二十二岁！
这个数字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痛了李副厂长和王科长的眼睛。
在红星轧钢厂，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，如果能熬到二级工，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，是人人称赞的年轻有为。
可眼前这位……
他已经是国家认证的、档案里明明白白记录在册的——高级工程师！
王科长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他还在心里盘算，这么年轻的一个“专家”，八成是部委里哪位大领导的子侄辈，下来镀金的。先安排到人劳科当个干事，端茶倒水，熟悉熟悉情况，磨一磨性子，毕竟太年轻了，不好管，容易翘尾巴。
可当他的视线，从那“高级工程师”的头衔上，艰难地挪到档案袋里附带的另一份文件上时。
那是一份关于林卫东此次归国所携带技术资料的部委评语。
“对我国现有钢铁工业具有‘划时代’意义……”
“……填补了特殊钢材领域多项关键空白……”
“……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……”
王科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他把刚才那个“安排当干事”的念头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瞬间掐死、碾碎，挫骨扬灰，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过。
开什么国际玩笑！
这哪里是下来镀金的，这分明是一尊下凡的真神！
“老王！”
李副厂长猛地一拍桌子，那巨大的声响让整间办公室的人都打了个激灵。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，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林同志是我们红星轧钢厂，不！是我们国家钢铁工业的宝贝！是国宝！”
“这样的人才，必须特事特办！一切都按最高规格来！”
他抓起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拨盘电话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，直接打给了厂委会的其他几位成员。
十分钟后。
一个打破了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所有规章制度的紧急研究决定，被迅速敲定。
李副厂长“啪”的一声放下电话，他站起身，双手紧紧握住林卫东的手，用一种近乎宣读任命状的郑重语气，一字一顿地宣布：
“林卫东同志！”
“鉴于你的卓越才能，以及你所携带的对国家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技术资料，经厂委会紧急研究决定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力，将最后的结果吼了出来。
“现任命你为，红星轧钢厂——副总工程师！”
“行政级别暂定为十七级！享受工程师序列顶格待遇！”
“轰！”
这个任命，仿佛一道凭空炸响的惊雷，在整个人劳科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。
空气瞬间被抽空。
所有原本埋头写材料、打算盘、整理档案的干事，动作在这一刻全部僵住。
他们一个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目光呆滞地聚焦在那个依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副总工程师！
那是什么概念？
那是红星轧钢厂里，所有技术人员能够仰望的最高序列之一！是无数熬白了头发、干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，到退休都摸不到的天花板！
而现在……
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青年，这个刚刚踏进轧钢厂大门不到半个小时的年轻人。
一步登天！
他就这样，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，直接成了他们所有人都必须仰望、必须敬畏的高级领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