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上锅盖,转为小火慢炖。
当锅盖合拢的那一刻,那股被暂时压制的香气,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、混合着焦糖甜香、酱料醇香与猪油荤香的“毒气”,瞬间穿透了门窗的所有缝隙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飘散了出去!
这股香味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长了眼睛,带着侵略性,精准地钻进了中院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蛮横地越过月亮门,一路弥漫到了前院!
这个年代的人,肚子里一年到头都缺油水,神经早已被饥饿打磨得无比敏感。
他们哪里经受得住这种“神级”香味的无情折磨!
中院,贾家。
“吃吃吃!一天到晚就知道吃!家里哪有粮食给你这个赔钱货吃!”
贾张氏正叉着腰,指着因为肚子饿而哭闹的小当,中气十足地骂着。
秦淮茹在一旁低着头,默默地揉着玉米面,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疲惫。
就在这时,那股霸道无匹的肉香,钻了进来。
正扯着嗓子哭嚎的小当,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小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和渴望。
旁边的棒梗更是夸张,他猛地抬起头,像一只小猎犬一样在空气中疯狂嗅探,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更加猛烈的爆发。
“哇——”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
棒梗和小当仿佛被这股味道彻底击溃了理智,直接被馋得放声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在地上打着滚,声音凄厉得吓人。
秦淮茹手里的动作一僵,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一股汹涌的口水从舌根下分泌出来,她只能死死地咽下去。
这味道……太香了。
香得让人想发疯。
“哭!哭什么哭!两个要债的赔钱货!”
贾张氏本来就因为下午的事憋了一肚子火,嫉妒得发狂,现在被这香味一冲,闻着别人家的肉香,听着自己孙子的哭嚎,心态瞬间爆炸。
她在屋里气得来回踱步,破口大骂。
“天杀的小白脸!喝人血的资本家!天天吃肉!也不怕吃得断子绝孙!”
“早晚遭报应!老天爷降个雷劈死他……”
可她骂着骂着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最终,她也只敢在自己屋里,压着嗓子骂几句,连门都不敢开。
前院,三大爷阎埠贵家。
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。
一盆黄澄澄的窝头,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,一碗清得能看见人影的菜粥。
三大妈刚刚把筷子摆好,准备招呼一家人吃饭。
“开……”
“饭”字还没出口,那股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肉香就飘了进来。
正襟危坐的阎埠贵猛地吸了吸鼻子,他那双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,瞬间直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个干硬粗糙的窝头,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让他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的香味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,猛地冲上了头顶。
他手里的窝头,瞬间就不香了。
“啪!”
阎埠贵恼怒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吃!吃什么吃!”
“这还让人怎么吃得下去!”
他铁青着脸,死死盯着窗外,仿佛要用眼神把那股香味给瞪回去。
全院的人,上至三个管事大爷,下至牙牙学语的孩童,在这一刻,都被这股来自西厢房的香味折磨得几近疯狂。
所有人的脑海中,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事实——
这个新来的林副总工,在他们啃着窝头、嚼着咸菜、喝着菜粥的时候,过的,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神仙日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