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咬着牙,一头扎进了夜校的课堂。
他那双常年握着锻锤、布满老茧的手,笨拙地捏起了铅笔。
这对一个年近半百,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来说,无异于一场酷刑。
每一个笔画,都像是在坚硬的钢板上刻字,歪歪扭扭,耗尽心力。
课堂上,三大爷阎埠贵那抑扬顿挫的讲课声,在他听来,不啻于天书。
他只能死记硬背,把那些陌生的偏旁部首,当成一个个零件图纸上的符号,强行塞进脑子里。
周围年轻学员们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,让他如芒在背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一想到何雨柱那句“您没文化,永远也当不上真干部”,一想到那个魂牵梦萦的“官位”,他就把所有屈辱和艰难都咽了下去。
他就不信了!
他刘海中连烧红的铁块都能捶打成型,还能被这几个小小的方块字给难住?
就在刘海中与“文化”二字殊死搏斗时,时间的车轮悄无声息地碾过。
院里的槐树彻底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凛冽的北风刮过京城的胡同,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,风声里,开始夹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儿。
一九五三年,即将成为过去式。
春节,临近了。
整个四合院里,林卫东住的西厢房,成了全院最“红火”,也最让人眼热的地方。
与别家紧巴巴算计着过年不同,他直接将家里的采购大权,全权交给了“小管家”何雨水。
“雨水,过来一下。”
林卫东的声音带着笑意,从温暖的屋里传出。
“来啦,林大哥!”
何雨水应声跑进屋,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。
她好奇地看着林卫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钞票,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三十块钱。”
林卫东将那叠钱推到何雨水面前。
“你和你哥的年货,还有我这边的,都由你来负责置办。”
三十块钱!
这四个字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何雨水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在这个寒冷的冬天,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那是一笔名副其实的“巨款”!
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瞳孔里映出那叠钞票的轮廓。
但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慌乱或不知所措。
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在林卫东近乎“神级”的辅导和刻意培养下,她早已脱胎换骨。
学业上,她已经从二年级跳到了四年级,成绩名列前茅。
心智上,那个曾经面黄肌瘦、在人前唯唯诺诺的小丫头,如今已经变得自信、开朗,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落落大方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内心的激动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!”
她伸出小手,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钞票,然后转身从自己的小书包里,拿出了那个宝贝文具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