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四九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青灰色中,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预示着新年的第一天已经到来。
前院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,成了九十五号院开年的第一个“大戏”。
尽管各家各户都关着门,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、男女对骂的尖利,以及最后掀翻桌子、盘碗碎裂的巨响,早就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此刻,一大爷易忠海的家中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。
他黑着一张脸,端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主位上,身板挺得笔直,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
桌上的茶水已经换过两遍,从滚烫到温凉,再到现在的毫无热气。
他在等。
他倒要看看,他何雨柱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“白眼狼”,昨天除夕夜敢当着全院的面跟他撕破脸皮,今天大年初一,还敢不敢破了这几十年的老规矩,不来给他这个“一大爷”拜年!
他笃定,傻柱不敢!
这个院里,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声“一大爷”?他何雨柱就算现在当上了八级厨师,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!这尊卑,这规矩,不能乱!
只要傻柱今天敢不来,他就有的是办法,在院里把“不孝不义”的帽子给他扣死!
易忠海的嘴角,刚要牵起一丝“不出所料”的冷笑,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傻柱要是真不来,他该怎么在院里发作。
“咚咚咚。”
就在这时,敲门声响了。
不轻不重,沉稳有力。
易忠海眼皮一跳,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。
来了?
他清了清嗓子,挺直的腰板又往后靠了靠,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,摆足了长辈的架子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开了。
一道身影逆着清晨的微光,走了进来。
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颓唐、几分憨傻的“傻柱”。
进来的人,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苏式工装,那是林卫东送的,料子厚实,剪裁得体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精神抖擞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从容。
这股子气度,让易忠海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缩。
更让他瞳孔收紧的,是何雨柱手里的东西。
左手,是两瓶用红纸封口的西凤酒。
右手,是足足四样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,拿细麻绳捆扎的“稻香村”精品点心匣子。
这手笔,堪称重礼!
易忠海紧绷的脸色,瞬间缓和了一点。
他“哼”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将茶杯凑到嘴边,抿了一口凉茶。
看来,这傻柱是酒醒了,知道怕了,后悔了!
这是特地拿了重礼,来给他赔罪服软了!
“知道错了?”
易忠海下巴微扬,拿眼角的余光瞥着何雨柱,拿捏着腔调。
“还知道来拜年?”
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教训的话,就等着何雨柱跪下认错。
何雨柱却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,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。
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,将手里的四样点心匣子和两瓶好酒,稳稳地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动作不卑不亢,眼神清澈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