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够了。他放下茶杯，准备起身返回舰桥。就在这一刹那——没有任何预兆。
舰桥内，刺耳的、最高级别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平静！不是敌袭警报，不是火警，不是损管警报……是一种从未听过的、混合了高频尖啸与低沉嗡鸣的诡异声响，瞬间钻入每个人的耳膜，直刺大脑深处！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陈泽猛地站起，动作快如猎豹，刚才那片刻的松弛荡然无存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几乎同时，舷窗外那宁静壮美的星空大海景象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抹去！黑暗。
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。
不是夜晚的那种黑，而是连星光、舰船灯光、甚至自身轮廓都被彻底吞没的虚无之黑。紧接着，是震动。
并非爆炸或撞击产生的剧烈震动，而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、深入骨髓和灵魂的震颤。仿佛整艘巨舰，不，是整个舰队，都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抖动的筛子里。
钢铁呻吟，甲板扭曲，固定不牢的物品四处飞溅，人体被狠狠抛起又砸落。
“一级戒备，稳住！全员战位！报告情况！”陈泽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响起，依旧冷静，但语速极快。
他抓住指挥台边缘，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司令！所有外部传感器失效！雷达、光学、声呐……全部黑屏！”
“北斗卫星失去信号！”
“惯性导航系统紊乱！无法确定方位！”
“通讯中断！与舰队其他单位、与本土……全部失联！”
“舰体结构应力报警！部分区域出现异常读数！”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陈泽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常规攻击，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武器效果。
这种剥夺一切感知、撼动空间本身的现象，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“启动应急能源，维持基本生命支持和内部照明。关闭非必要系统，全力保障动力和舰体结构安全。”他快速下达指令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，试图从一片混沌中抓住线索。
震动在加剧。那种深入灵魂的割裂感越来越强，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锉刀，正在刮擦着现实世界的边界。
黑暗不再是静止的，开始旋转，扭曲，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劣质电视雪花般的诡异光斑。
“啊——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不知是谁的短促惨叫，随即被噪音淹没。
陈泽咬紧牙关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蠕动的黑暗。
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，滑过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经历过收复台湾的激战，经历过中途岛的血火，甚至在未来世界的推演中设想过核战争的场景。
但眼前这一切，是未知，是彻底的、令人心悸的未知。突然——一点光芒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亮起。
不是星光，不是灯光，而是一种惨白、冰冷、带着毁灭气息的炽光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点，第三点……无数点同样的光芒，在黑暗的背景上，在扭曲旋转的虚空各处，同时绽放！
它们无声地膨胀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，将扭曲的黑暗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陈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出了那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