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前敌总指挥陈成同样焦急的声音:“委座!刚刚接到松江方面急电!倭军在金山卫登陆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松江一线,抓了个俘虏,听说倭军兵力极众,我守军兵力薄弱,恐难以持久!67军吴克仁部已奉命驰援,一部已经接近松江,但只怕……只怕远水难救近火啊!”
老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大意了!粗心了!他满心以为倭军主力会在申城正面硬碰硬,对杭州湾的防御抽调过多,如今酿成大祸!一旦倭军包抄成功,申城几十万大军后路被断,那后果……他简直不敢想象!
内心被巨大的内疚和恐慌攫住,但他嘴上却绝不肯承认错误,反而对着电话低吼道:“娘希匹!告诉吴克仁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给我顶住!顶住!飞机去金山卫侦察回来么有!我要知道倭军到底上来了多少人!”
挂断电话,老蒋颓然坐进宽大的沙发椅里,双手捂住脸。
失败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心头。
撤兵?现在撤,就是全线崩溃!不撤?等着被日本人包饺子?
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恐惧之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终于,桌上的专线电话再次响起。
老蒋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,声音带着颤音:“怎么样?侦察结果如何?”
电话里先是传来一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:“委座!委座!我是周之柔,侦察飞机回来了,飞到了金山卫上空!飞行员报告,海面上……海面上全是日本人的船!好多都在烧,在沉!沙滩上……我的天,沙滩上全是日本兵的尸体!密密麻麻,到处都是!登陆点一片狼藉,倭军队形全乱了,正在四处逃窜跑,看起来像是……像是遭到了极其猛烈的打击!”
老蒋愣住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倭军……遭到打击?”
“千真万确!委座!海面上还有不少没沉的大船,但都冒着烟,沙滩上跟被犁过一样,倭军死伤惨重!绝对不是我军干的!我们没有那么强的火力和飞机!”
老蒋握着听筒,半天没说出话。
老蒋没有问是不是谎报军情,因为就算谎报也不敢这么报,周之柔是航空委员会主任,也就是实际上的国军空军司令员,他说的应该可信的。
不过这时候的空军吗,也就剩几架侦察机了。
旁边的陈成通过分机也听到了汇报,急声问道:“委座?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谁干的?米国人?约翰牛?”
老蒋回过神来,眉头紧锁:“米国人表面上中立,私下和日本人生意往来密切,不可能。约翰牛在远东没这个力量……难道……”
他想破头也想不出,此时此刻,在华东这片战场上,还有哪一方势力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,能对倭军登陆部队造成如此毁灭性的打击,而且……似乎是帮华国的?
但这疑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就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!
不管是谁干的,倭军的登陆行动被重创了!这是天大的好消息!
“好!好!好!”老蒋连说三个好字,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,“陈辞修!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松江的吴可仁!告诉他,当面之敌已是遭受重创的残兵败旅,让他务必抓住战机,稳住防线,伺机反击!申城战局,或有转机!”
“是!委座!”陈成的声音也充满了振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