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，国府统帅官邸，深夜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味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，像极了蒋光头此刻的心情。
他的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，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
办公桌上，沉没的“出云”号，断成两截的“龙骧”号，漫天坠落的帝国战机的照片……
对面的陈成和何应勤，早已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，此刻正襟危坐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这位最高统帅身上散发出的，已经不是喜悦，而是一种混杂着兴奋、忌惮与极度不安的复杂气息。
“委座……”
陈成终究还是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这支‘第一特混舰队’，简直是天降神兵！申城之围可解，倭寇指日可破！我们应该……应该立刻嘉奖，赋予其正式番号，将其……将其纳入我军统一指挥！”
他说到“统一指挥”四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何应勤也连忙附和：“辞修兄所言极是！如此强大的战力，若能为我所用，何愁大事不成！”
为我所用？
蒋光头嘴角牵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丝莫名的冷笑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深邃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，看得他们心底直发毛。
“为我所用？”
他反问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，“你们谁能告诉我，这支舰队，从何而来？”
“它的指挥官陈泽，是何方神圣？”
“它那些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武器，又是何人所造？”
“我们派去的张副主任，连委任状都没送出去，就被客客气气地‘请’了回来。你们现在跟我谈统一指挥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狠狠砸在陈成和何应勤的心头。
办公室里，再度陷入死寂。
是啊，这才是问题的核心。
一支不属于你，你也无法控制的无敌力量，它到底是你的援军，还是悬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？
蒋光头将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