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队员接过文件,目光扫过职务栏——“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”,瞳孔骤然一缩!
他脸上的严肃瞬间转为惊愕与紧张,当即立正挺身,朝刘光天敬了一个标准军礼,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:“刘科长好!杨厂长特意吩咐,您到了直接去他办公室!需要我带路吗?”
刘光天平静地回礼,答道:“谢谢,我自己去就好。”他收回文件,推车稳步进入厂区,身影渐次隐没于厂房与管道之间。
待他走远,另一名队员赵大民才凑近敬礼的钱志军,压低声音惊问:“钱哥,什么情况?那位是谁啊?你怎么还敬上礼了?”
钱志军长舒一口气,抹了抹额头,低声回道:“小声点!那是咱们新来的科长,正职!”
赵大民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滚圆:“科、科长?这么年轻?!”
轧钢厂的空气里,铁锈、机油与淡淡煤烟交织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气息,在宽阔的厂区道路上缓缓流动。
刘光天将自行车稳稳停入指定车棚,锁好后挺直腰背,目光扫过林立的厂房、高耸入云的烟囱,以及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,最终落在那栋独立于生产区之外的行政楼。他向一位匆匆路过的工人问明方向,随即迈开沉稳步伐,朝二楼尽头那扇挂着“厂长办公室”字样的深褐色木门走去。
他在门前站定,抬手,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却威严的声音。
刘光天拧动黄铜把手推门而入。办公室宽敞明亮,一张宽大的深色办公桌后,坐着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——正是杨厂长。他正低头审阅文件,闻声抬头,目光落在来人身上。
刘光天几步上前,立定如松,双手将装有转业档案的牛皮纸袋郑重递出,声音洪亮清晰,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节奏:“报告,杨厂长!我是刘光天,前来报到!”
杨厂长的目光在他笔挺的旧军装、刚毅的面庞、沉稳的眼神和一丝不苟的动作间停留片刻,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迅速化开,绽出热情而真挚的笑容。
“好!好啊!刘光天同志!”
他立刻起身,绕过办公桌,并未先接档案,而是直接握住刘光天的手,用力摇了摇——掌心厚实,带着老工人的力道。随即,他拉着刘光天走向靠墙的皮质沙发:“来来来,别站着,坐!”
两人落座后,杨厂长才接过那份始终被刘光天稳稳托着的档案袋,却并未打开,只轻轻放在茶几上。他侧身正对刘光天,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敬意与欣喜:
“光天同志,欢迎你!红星轧钢厂能迎来你这样一位战斗英雄,是全厂的光荣,更是保卫工作的幸事!你的事迹材料,组织上早已转交我们——了不起啊!为国流血、立下战功的真英雄!把你安排到保卫科,既是组织的信任,也是对你能力的高度认可!”
刘光天坐姿端正,双手平放膝上,面对赞誉神色平静,语气谦逊:“杨厂长过奖了。保家卫国,本是军人天职。如今转业地方,我就是个新兵,守护厂区与职工安全,是我的新使命,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“好!好一个‘新使命’!”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,满脸赞许。
随后,他又详细询问了刘光天的部队经历,言语间满是期许。直到墙上挂钟指向整点,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,拿起黑色摇把电话:“喂,总机?接人事科苏科长。”
电话很快接通。“苏科长吗?是我。新任保卫科长刘光天同志已到,请你亲自带他走一遍入职流程,尽快办妥手续。材料齐全……好,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