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将一切尽收眼底:易中海表面“指导”,实则代劳;秦淮茹技能匮乏、处境尴尬;周遭目光游移,隐患暗藏。他面色平静,目光只在那堆不合格零件上短暂停留,又扫过易中海赶工的身影,指尖在窗台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未上前干预,也未久留,只低声对身后的小王道:“记录:钳工车间二组工位,存在重大安全隐患。”
说完,他无视秦淮茹投来的求助眼神与易中海略显僵硬的背影,转身走向下一区域。
巡视结束后,刘光天命小王先行回保卫科整理记录,自己则折向厂部办公楼,直奔厂长办公室。
敲门入内,杨厂长正伏案批阅文件,抬头见是他,立刻展露笑容:“光天来了?快坐!有事?”
他对这位年轻干练、处事沉稳的保卫科长素有好感。
刘光天落座,开门见山:“厂长,今日巡视各车间,整体平稳,但发现一个需您协调解决的问题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杨厂长放下笔,身体前倾,显出重视。
“关于钳工车间的秦淮茹同志。”刘光天条理清晰,“她去年顶替亡夫贾东旭进厂,至今已一年半,仍为学徒工。据观察,她至今无法读懂基本图纸,操作台虎钳、选用钻头、理解公差等基础技能均未掌握。今日现场,她所做零件几乎全部报废,最终由易中海师傅代工‘交差’。”
杨厂长眉头微蹙:“这么久还看不懂图纸?易中海怎么带的?”
“易师傅确有指导,但效果有限。”刘光天话锋一转,直指要害,“更关键的是安全问题。钳工车间清一色男工,秦淮茹体力不支,常汗透工装。在那种环境下,湿衣紧贴身体,客观上形成引人注目的视觉焦点。我观察到,多名工人作业时频频分神,目光不自觉投向她所在位置。长此以往,极易因注意力分散导致操作失误,甚至引发严重事故。”
他语气诚恳而坚定:“我认为,她已完全不适应钳工岗位。继续留任,既浪费人力,又拖累效率,更埋下重大安全隐患。建议调岗至更适合其能力的岗位。”
杨厂长沉默片刻,手指轻叩桌面。刘光天所言逻辑严密,尤其“安全隐患”四字,正中其作为一厂之长最敏感的神经——安全责任,重于泰山。
“嗯……”他缓缓点头,眼中露出赞许,“光天,你观察细致,考虑周全!尤其指出安全隐患,非常及时,很有责任心!”
他起身取来信笺,挥笔疾书,盖上公章,将调令递出:“我完全同意你的建议。拿着这个,去找人事科苏慧敏科长,尽快安排秦淮茹调岗。务必妥善处理,既要人岗匹配,也要消除隐患。”
“谢谢厂长支持,我这就去办。”刘光天接过批示,转身离去。
来到人事科门前,他抬手轻叩三下。
“请进。”一道清冷女声传出。
“苏科长,您好。”刘光天步入室内,取出对折整齐的批条,“杨厂长让我来协调秦淮茹同志的调岗事宜。”
“哎呀,刘科长来了,快坐。”苏慧敏示意他落座,接过批条细看,随后从档案柜中抽出秦淮茹的卷宗。
“秦淮茹,钳工车间,月工资十八块五毛。”她念数据时,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影,“您觉得她适合调往哪个部门?”
“依我观察,她更适合对技术要求不高,但需耐心细致的岗位。”刘光天答道。
苏慧敏将文件轻放桌面,语气平淡:“刘科长可能不清楚,如今非生产岗早已满员,轻松的活儿……一个萝卜一个坑,没空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