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略一思忖：“那……能否调入我保卫科？我们办公区尚有空编。”
“调保卫科？”苏慧敏一怔，眼中闪过惊异，“您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刘光天解释，“保卫科办公楼需要一名招待人员，负责端茶送水。另外，若有女性嫌疑人，搜身等工作也更方便。”
苏慧敏心中不信这套说辞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只要您愿意接收，我这边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她提笔书写：“秦淮茹调岗至保卫科办公大楼招待岗，月工资：37块5毛。”字迹瘦劲清峻，唯最后一笔墨迹微晕，似冷静表象下悄然泄露的一丝情绪波动。
“谢谢苏科长。”刘光天接过调令，鼻尖掠过一缕淡淡的雪花膏香，“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夕阳西沉，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斑驳的光影斜斜地爬满胡同两侧的灰砖墙。刘光天骑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缓缓驶入院门，前杠上坐着扎羊角辫的念军。小家伙双手紧紧攥着他衣摆，书包在背后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晃荡。
“刘科长，回来啦！”闫富贵蹲在自家门墩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。
刘光天单脚撑地停下，无奈一笑：“三大爷，在院里叫我光天就行。”话音未落，念军已灵巧地跳下车，一溜烟跑进院子找小伙伴去了。
中院的公用水池边，娄晓娥正和刚下班的秦淮茹低声交谈。她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在余晖下泛着栗色光泽，往日微蹙的柳叶眉今日舒展如画，眼角漾着三分春意，衬得杏眼愈发水润清亮。身上那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是时下最时髦的款式，映得肌肤白皙如新剥菱角；领口别着一枚有机玻璃发卡，随她说话微微颤动，折射出细碎光点。
见刘光天推车进来，她故意“哼”了一声，偏过头去，可唇角却悄悄扬起，泄露了心底的欢喜。
而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衣物的秦淮茹，则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湿漉漉的发丝从松散的髻中滑落，贴在修长颈侧，宛如水墨写意的一笔。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裹着纤细腰身，随搓衣动作勾勒出柔韧的背部曲线。那双常年泡在冷水里的手泛着淡红，却仍能看出骨节匀称、指形秀长，透着一种朴素的洁净。
她偶尔抬眼，丹凤眼中水雾氤氲，只轻轻一瞥，便惹人怜惜。听到脚步声，耳尖悄然泛红，仿佛晚霞染上了肌肤。
“晓娥姐，今天真漂亮。”刘光天笑着打趣。
娄晓娥没应声，只把脸转得更远些，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，早已出卖了心绪。
回到堂屋门口，刘光天站在门槛外，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，投在八仙桌旁。“爸，妈，晚上来我那儿吃饭吗？煮了红烧肉。”
刘海中坐在条凳上闷头抽着经济烟，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弥漫在屋里，始终没吭声——显然还在为白天车间里的事憋着气。
二大妈正低头纳鞋底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光天啊，我和你爸在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，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刘光天没再多言，独自回到小跨院。木门吱呀一声开启，他从系统仓库取出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。不多时，灶上铁锅咕嘟作响，琥珀色的汤汁翻滚冒泡，肥肉炖得晶莹剔透，用筷子轻戳即颤，层层分明的纹理清晰可见。浓郁酱香混着冰糖的甜润，在狭小厨房里弥漫开来，连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层薄雾。
“念军，给奶奶送一碗去。”他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盛进粗瓷碗，浓稠汤汁在碗沿晃荡，险些溢出。小家伙早被香味勾回，蹲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。
正说着，院门“砰”地被撞开——刘光福背着蓝布书包冲了进来，像阵风似的。“哥！算术卷子发了！”他甩下书包，油墨未干的试卷上，“98分”三个红字格外醒目。可话没说完，鼻子一抽，“好香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