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哥,”刘光天声音沉稳,袖口铜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“你想娶一个带着仨孩子的寡妇?还得养个常年吃药的婆婆?”每个字都如子弹上膛,“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够买几斤鸡蛋?”
傻柱喉结剧烈滚动。他忽然想起贾张氏堵水龙头骂街的泼辣模样,棒梗偷他花生米时那双贼溜溜的眼睛,还有半夜公用水池边,秦淮茹搓洗不完的尿布……
“我、我没想……”他结巴起来,额上渗出细密汗珠。
“那你是想耍流氓?”刘光天压低嗓音,如刀刮铁锈,“去年棉纺厂那个案子,主犯可是吃了花生米的。”
“哗啦——”傻柱猛地站起,长凳翻倒在地。他拳头攥得发白,可在对上刘光天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时,气势瞬间泄尽。
“小强家更困难,你怎么不帮?”刘光天用筷子尖戳穿一颗肉丸,“上个月他娘借粮本,你关门那声儿,全院都听见了。”
傻柱的围裙带子松脱,拖在地上,像条死蛇。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柱子哥,”刘光天喝完最后一口蛋花汤,起身时身影将傻柱完全笼罩,“秦淮茹,你把握不住。听兄弟一句劝——你自己,好好想想吧。”
夕阳将四合院的灰砖墙染成一片暖橘,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却从中院尖利地刺破这宁静:“呸!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?”她一脚踹翻洗脚盆,浑浊的脏水溅上秦淮茹刚领的保卫科制服。
秦淮茹手里还紧攥着工牌,金属边角在掌心压出深痕。她垂着眼,声音虽轻,却把“杨厂长”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:“妈,这是杨厂长亲自批的调令……”
“少拿领导压我!”贾张氏三角眼里精光一闪,肥厚的手指直戳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您不信可以自己去问。”秦淮茹语气平静,“而且保卫科工资三十七块五,比学徒工多二十块,是好事。”
“啥?多二十?”贾张氏眯起眼,神情瞬间由怒转算,“那我的养老钱得加五块。”
“最多再加两块。”秦淮茹轻声解释,“剩下的得留着改善伙食。换了岗,以后不能再拿傻柱的饭盒了——您看小当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两块就两块,现在给我。”贾张氏立刻伸出手。
“妈,我还没发工资,哪有钱?”秦淮茹无奈。
与此同时,百货商店门前霓虹初亮,刘光天的飞鸽自行车稳稳刹在台阶下。他今天特意托二大妈去接念军,自己一下班便赶来等柳文娟。“唉,”他暗叹,“时间真不够用啊。”
店内,柳文娟正无意识地用指甲刮着玻璃柜台上的陈年胶渍,蓝布工装袖口沾着几缕线头。
“文娟,下班啦!”隔壁柜台的大姐拍了拍她肩,“这两天怎么老走神?”
柳文娟这才回神,发现自己已盯着墙上挂钟看了足足十分钟——分针刚划过“6”。
她慌忙将最后一匹的确良塞回柜中,却不小心碰倒搪瓷缸。茶水漫开,在玻璃台面上竟勾勒出一个心形水渍。
“哎呦——”大姐突然用手肘捅她,“门口那个年轻人,是不是上次来找你的?”
账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柳文娟透过橱窗望去:刘光天倚在永久牌二八车旁,外套随意搭在车把上。暮色里,他频频抬手看表,表盘反光在他下巴上跳动如银线。
她匆匆收拾好东西,跟同事道别后,几乎是小跑着冲出门:“你怎么来啦?”
“怎么,不欢迎?”刘光天笑着刮了下她鼻尖,“今天带你吃大餐。上车!”
柳文娟坐上后座,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。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让她指尖微烫,索性将脸颊也贴了上去——他后背有淡淡的肥皂香,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
“坐稳了!”刘光天突然加速,吓得她惊呼一声,抱得更紧。他低笑出声,车铃叮当响彻长安街。路过的老大爷摇头嘀咕:“年轻人呐……”
两人来到前门大街,远远便见全聚德古雅门面:朱漆大门、金字招牌、石狮镇守,饭点时门口排起长龙,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