戳破它。
斯内普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开始发抖,他向前踏出一步,黑色的袍子因他的动作而翻滚。
“你管那叫‘戳破它’?!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暴怒,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诅咒。
埃里克没有退缩。
他反而将目光完全投向了这位对他抱有最深敌意的院长,脸上那“后怕”与“困惑”的表情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天真烂漫的、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笑容。
“也许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。
“也许,是我的普林斯血统,在危急时刻……觉醒了?”
“你!”
斯内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嘶吼。
这个谎言,这个借用了他自己的嘲讽、并将其升华到极致的谎言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,让他所有准备好的、更尖酸刻薄的质问全部堵塞在胸腔,无法吐露分毫。
用他的姓氏,来解释这无法解释的力量。
这是最恶毒的羞辱。
“西弗勒斯。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,制止了斯内普即将爆发的魔力。
他无法反驳。
邓布利多深深地注视着埃里克,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名为“无力”的情绪。
他无法反驳。因为埃里克的天赋是真实的,是他亲眼所见。他秒杀巨怪也是真实的,是他、麦格和斯内普共同见证的事实。
他无法用“摄神取念”看破埃里克的谎言,男孩的精神壁垒坚不可摧。
他也无法用“逻辑”来指控埃里克。因为当一个现象本身就超越了逻辑,任何试图用逻辑去框定它的行为,都注定是徒劳的。
最终,邓布利多选择了妥协。
或者说……拉拢。
他的大脑,那颗被誉为当代最智慧的大脑,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。
这个孩子,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剧本已经焚毁。棋盘已经掀翻。
他不能再把埃里克·普林斯当做一枚可以随意摆布、引导、甚至牺牲的“棋子”。
他必须将他视为一个……平等的,拥有掀翻牌桌力量的“盟友”来对待。
“埃里克。”
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里,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“剧本掌控者”的傲慢。
“你的天赋……很像我的另一位老朋友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,带着一丝复杂的追忆。
“盖勒特。”
他竟然提到了格林德沃。
这个名字一出口,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。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,麦格教授也露出了惊骇的神情。
将一个一年级新生,与史上最强大的黑魔王之一相提并论。
这是邓布利多所能给出的,最高级别的承认。
“你拯救了格兰杰小姐,也拯救了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。”
邓布利多做出了他的决定,他不再追问那力量的来源,而是将其定性为一次伟大的救援。
“作为奖励,我私人赠予你一份手稿。”
他拉开办公桌最下方一个古朴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羊皮纸。
那卷羊皮纸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黄色,边缘带着自然的磨损,上面用一种优美的古典花体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仅仅是拿出它,一股古老、深邃、而强大的魔力波动就逸散开来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这是尼可·勒梅,关于‘物质转化’的炼金术手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