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·斯塔克故作轻松的邀请,在狼藉的街道上响起。
那声音穿过燃烧车辆发出的噼啪声,穿过远处消防车的鸣笛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美国队长史蒂夫·罗杰斯闻言,眉心微微收紧。
他刚刚在那只做工精巧的手办底座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塑料的触感。可眼前这个青年身上那股“粉丝”的狂热气息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de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与之前那个撕裂天空的恐怖魔影隐隐重合。
警惕,怀疑,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困惑,在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中交织。
但他明白托尼的用意。
这不是一次单纯的邀请,而是一次必要的试探,是将这颗无法预测的炸弹,暂时置于视线之内的唯一方法。
“当然。”
顾辰的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,那笑容干净得过分,仿佛刚才那个吞噬光线的魔影形态,只是众人经历的一场集体幻觉。
他将那只签了名的手办,用一种近乎珍重的姿态,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裤兜深处。
“我听说斯塔克大厦是纽约最醒目的地标,能去参观一下,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的态度转变之快,那种从极度危险到人畜无害的无缝切换,让身经百战的史蒂夫都感到一种认知上的错位。
“很好,我的车就……”
托尼潇洒地抬手,指向街角。
然而,他手指的方向,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。那辆他心爱的奥迪跑车被战斗的冲击波整个掀翻,四轮朝天,正汩汩冒着不详的黑烟。
托尼的话音戛然而止,表情有些挂不住。
“……好吧,看来我们得换个交通方式。”
他有些恼火地敲了敲耳边的通讯器。
“贾维斯,派一架昆式战机过来,坐标……”
“太麻烦了。”
顾辰摇了摇头,打断了托尼的指令。
他的目光在托尼·斯塔克身上停顿了一秒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后者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。
顾辰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斯塔克先生,你的顶层公寓,吧台应该是朝南的,对吗?”
托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最后一丝弧度僵死在嘴角。
顾辰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继续说道。
“我猜,你最贵的那瓶,产自艾雷岛的单一麦芽威士忌,就放在吧台后面,从左手边数过来,第三个格子里。”
这不是猜测。
这是陈述。
是只有最核心的权限,或者最恐怖的入侵者才能知晓的情报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托尼的声音干涩,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沙子。
不等他问完,顾辰已经抬起了手。
在复仇者们骤然缩紧的瞳孔中,他用食指,在身前的空气中,随意地、轻轻地一划。
没有火焰。
没有电光。
甚至没有声音。
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出现,仿佛一块幕布被无形的手撕开。那裂隙内部不是虚空,也不是乱流,而是纯粹的、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极度压抑的低鸣过后,那道漆黑的裂隙稳定成了一扇一人高的黑色门户。
而门户的对面,展现出的景象,让托尼·斯塔克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那赫然正是斯塔克大厦的顶层豪华公寓。
他亲手设计的吧台,他挑选的意大利沙发,那面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巨大落地窗,一切都清晰可见,甚至能看到窗外流动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