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家门前，祁同伟拍了拍门喊道：“爸，开门啊，我回来了。”
一阵窸窣声过后，屋里亮起了灯，门也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侧弯着瘦削身子的祁方山低声问：“伟子回来了，没出啥事儿吧？”
这几年，为了省钱，也为了打工赚学费，祁同伟都是过年才回来，而且回来也就待个三五天。
这时突然见到祁同伟，还以为儿子碰到了什么事儿呢。
“没出事儿，这次是放暑假回来。”说着，祁同伟走进了屋里。
他家这房子还是祁方山结婚时，家里给建的三间半土坯房，一间堂屋，祁方山住一间，祁同伟住一间，还有半间厨房。
跟着儿子走进堂屋，将油灯放在堂屋的桌上，祁方山伸手拎起桌上的一个青花陶瓷水壶给祁同伟倒了一碗水：“先喝口水吧。”、
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，祁同伟正渴着呢，他将手里的旅行袋放下，接过碗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完了。
抹了一下嘴，祁同伟拉着祁方山坐下说：“爸，这次我回来，有件大事跟您商量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儿？”
“是这样的，今年国家为了刺激经济增长，准备了一百七十亿的无息贷款，咱们只要有去申请，银行就给发放贷款。”
一听祁同伟说要贷款，祁方山马上摇头：“不行不行，伟子，这借钱好说，可万一亏了，咱们拿啥还啊。”
“亏不了。”
祁同伟探过身去低声说：“爸，四月份国家发布了正策，国库券可以自由交易，咱们汉东那些厂矿机关发工资，都会捎带部分国库券。
咱们收过来，一百元的国库券只要八九十块钱，拿到沪市银行能兑换一百零五块钱，这是包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祁方山一听还是摇头：“这不是投机倒把吗！不行不行。”
知道空口白牙说服不了祁方山，幸好祁同伟早有准备。
他拿出刊登允许国库券自由交易的报纸说：“爸，这是国家允许的，你看报纸，上面写着呢，老百姓可以自由交易国库券。”
祁方山识字不多，不过他相信儿子不会骗他，只是传统思想让他对贷款还是难以接受。
他接过报纸翻了翻说：“伟子，万一亏了可咋办啊？”
“亏不了，这可是无息贷款，就算咱们倒腾不了国库券，换家银行把钱存起来，到时候还贷款银行的本金，咱们还赚了利息呢。”
“那怎么行，那不是占国家便宜吗，这事儿不能干。”
“不是，这贷款本身就是国家对咱们农民的扶持，说白了，就是国家出钱帮咱们的，怎么能算是占国家便宜呢。”
祁方山心中不情愿，可他也说服不了儿子，只得说：“既然这样，那你明天跟大爷爷说说，看他怎么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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