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萧瑟,乌云低垂。
当独立团的军车开进南京城时,一股绝望和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街道上满是行色匆匆、面带惊恐的市民,他们拖家带口,像无头苍蝇一样向着下关码头的方向涌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焦糊味和腐败味,仿佛末日将至。
根据卫戍司令部的命令,独立团被直接拉到了城南的雨花台阵地。
这里,是南京保卫战中,最为惨烈、也最为关键的战场之一。历史上,驻守此地的八十八师数万将士,几乎全部殉国。
在雨花台的临时指挥部里,江辰见到了负责这片防区的卫戍部队高级将领,唐将军。
唐将军五十多岁,面容刻板,下巴刮得铁青,眼神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和不耐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辰,看到他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和崭新的上校军衔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江辰?”唐将军的语气不咸不淡,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火线提拔的团长,倒是年轻有为。”
这句“火线提拔”,带着明显的轻视和质疑。
江辰神色不变,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,声音洪亮:“报告唐将军,独立团团长江辰,奉命前来报到,请将军指示!”
“嗯。”唐将军随意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到旁边坐下,连正眼都没再看他一眼。
指挥部里,已经坐着好几位校级军官,都是负责雨花台一线防御的各部主官。他们看向江辰的眼神,同样充满了审视、怀疑,甚至是一丝嫉妒和不信任。
军事会议很快开始。
唐将军指着墙上的军事地图,按照最传统的防御战术,开始排兵布阵。
“第一道防线,由五零一团和五零三团负责,必须顶住日军的第一波攻势!第二道防线,由四零二旅负责接应!所有重机枪,全部部署到一线战壕,给老子把火力打出去!”
他的战术思路,是典型的添油战术,将大部分兵力密集地部署在一线阵地,打算用人命去和日军的钢铁硬碰硬。
听着唐将军的部署,江辰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(内心OS:蠢货!这他妈不是在守城,是在送死!把兵力全部堆在表面阵地,不就是等着给鬼子的飞机大炮当活靶子吗?淞沪会战几十万人的血,还没流够吗?这帮脑子里塞满水泥的守旧派,不把他们打醒,这仗没法打!)
当唐将军的目光扫向他,准备给他这个“关系户”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二线任务时,江辰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报告将军,我反对!”
石破天惊的一句话,让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辰。一个刚刚报到的、靠着不明不白战绩提拔起来的年轻上校,居然敢在最高军事会议上,当众顶撞卫戍区的高级将领?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?
唐将军的脸色,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“是!”江辰毫不畏惧地迎着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“我反对!将军的部署,恕我直言,乃是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的自杀式打法!这是添油战术,只会让我们的弟兄,在日军的炮火下被成片成片地屠杀!淞沪的血还没流够吗?”
“放肆!”唐将军身旁的一名参谋当即拍案而起,指着江辰怒斥道,“江团长,注意你的言辞!你这是在质疑长官的指挥能力!动摇军心!”
江辰冷笑一声,根本不理会那条狂吠的狗,而是快步走到地图前,一把夺过指挥棒。
(内心OS:一群蠢货!跟你们解释什么叫反斜面工事?什么叫弹性防御?对牛弹琴!老子没那个时间!)
他收回手,环视众人,语气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:“我的建议很简单,把人,都给我藏到地下去!把阵地让出来,请鬼子进来……然后关门打狗!”
“荒谬!闻所未闻!”
“这是怯战!守土有责,寸土不让!你让我们把阵地让给鬼子?”
“一个靠投机取巧打了一场胜仗的小子,就敢在这里指点江山了?狂妄!”
面对满堂喝骂,江辰只是冷冷地看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唐将军,一字一句,字字如钉。
“我的团,就这么打。雨花台的主阵地交给我,丢了,我江辰,提头来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