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,我们真的要这么干?这……这可是在公然违抗军令啊!唐将军要是事后追究起来……”
一回到阵地,高建功就满脸忧色地凑了上来。他在指挥部门口听了个大概,吓得魂都快没了。当众顶撞战区高级将领,还立下军令状,这简直是疯了!
江辰一边脱下外套,一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按他们的打法,我们这两千人填进去,连个响都听不到就得全交代在这。是想死得毫无价值,还是想跟着我博一个活路,你自己选。”
高建功被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,他想起淞沪战场上那些被炮火成片抹去的阵地,想起那些死得毫无意义的弟兄,浑身打了个冷颤。最后,他只能一咬牙,啪地一个立正:“我明白了!团长,您下令吧!刀山火海,我老高跟着您闯了!”
“传我命令!”江辰拿起一把工兵铲,指向面前这片还算完整的表面阵地,眼神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,“放弃所有表面战壕!所有人,给老子往下挖!挖地三尺,把我们的阵地,全都搬到地下去!”
命令一下,整个独立团立刻像一台巨大的挖掘机,轰然行动起来。
他们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,在表面加固战壕,堆砌沙袋。而是挥舞着工兵铲,疯狂地挖掘。
江辰亲自设计图纸,指导士兵们利用雨花台复杂的地形。
他们在山体的反斜面,挖掘了大量的“猫耳洞”和半地下式的坚固掩体,这些地方可以完美躲避日军正面火炮的毁灭性轰击。
他们在阵地前沿,看似随意地保留了一些残垣断壁和土堆,实际上,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火力支撑点。每一个支撑点下面,都连通着如同蛛网般复杂的交通壕,可以让士兵在炮火下安全快速地转移和支援。
整个雨花台主峰,被他用两天两夜的时间,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立体的、层层叠叠的杀戮蜂巢。
远、中、近三层火力网被精心构建。
远层,是龙骧营的王牌狙击手,他们利用江辰传授的“完美环境拟态”技巧,如同鬼魅般潜伏在最隐蔽的制高点,任务就是敲掉日军的指挥官、机枪手和炮兵观察员。
中层,是隐藏在半地下掩体里的数十挺勃朗宁重机枪,它们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,可以形成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,将整个阵地前沿变成一片死亡地带。
近层,则是虎贲营的突击兵,他们潜伏在最前沿的地下掩体中,每个人都抱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,只等日军踏入最后的二十米死亡距离,就用暴雨般的子弹将他们撕成碎片。
除此之外,江辰还让士兵们在阵地前沿,布设了大量的陷阱和诡雷。用手榴弹拉弦制作的绊索雷,挖了伪装起来的陷坑,甚至还有几条浇满了桐油和汽油、一点就着的“火油壕”。
独立团这些“挖洞”行为,自然引来了旁边友军阵地的嘲笑和鄙夷。
“快看快看,那帮独立团的,不修工事,改行当耗子了!哈哈哈哈!”
“我看是打了场胜仗,尾巴翘上天,被唐将军骂了一顿,吓破了胆,想挖个洞躲到天荒地老!”
“等着吧,等鬼子炮火一覆盖,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违抗军令,等着上军事法庭吧!”
风言风语传到独立团士兵的耳朵里,但没有一个人理会。
他们对江辰的信任,早已在一次次奇迹中深入骨髓。他们只是沉默地,用更快的速度,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。因为他们的团长说过,现在多流一滴汗,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捧血。
短短两天时间,当其他阵地的国军还在徒劳地加固表面工事时,独立团已经连人带装备,彻底从雨花台的地面上“消失”了。
整个主峰阵地,看起来一片狼藉,死气沉沉,到处都是炮弹坑和废墟,仿佛早已被废弃。
只有江辰,站在一处最高的、伪装成断木的观察哨里,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那片涌动的黑云。
他知道,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