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铜钱上的土吹开了一角，露出底下扭曲的符文。
林玄站在佛殿后院，盯着那枚被埋进地里的东西，没说话。
赵婉儿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块从礼盒里拆下的木片。她把木片递过去，上面刻着几个小字：“断根绝嗣，方得清净。”
林玄扫了一眼，冷笑一声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，弹指一送，正中铜钱中心。
符文猛地一颤，冒出一股灰烟，随即熄灭。
“幽冥宗的手法。”他说，“想用歪理搅乱人心。”
赵婉儿点头。“我昨晚梦见的黑雾，就是顺着这种符文爬进来的。他们不是来贺喜，是来种祸。”
两人回到禅房，关上门。
铁柱已经在等了，蹲在角落啃馒头，见他们进来，立马站起身。
“师父，查到了。”他咽下嘴里的食物，“接待外使的执事僧说，幽冥宗送的礼单里夹了一卷破旧经书，名字叫《净灭真解》。有好几个小和尚偷偷抄了里面的内容，在下面传。”
林玄坐下来，手搭在乾坤袋上。“念给我听听。”
铁柱清了清嗓子：“欲为万苦之源，生乃轮回之始。断情绝后，方证菩提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玄拍桌而起，大笑三声，笑声震得窗纸直抖。
“好一个‘断情绝后’！那佛祖降生，难道是石头蹦出来的？我问你，没有父母，哪来修行人？没有孩子，香火断了，庙谁来守？”
铁柱听得热血上头，拳头攥紧。“师父说得对！这帮人根本不是讲佛法，是在灭根！”
林玄摆手。“现在不是骂的时候。他们在暗处放毒，我们就得把毒源找出来。你去盯住那几个抄经的小和尚，看他们跟谁接触。”
铁柱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玄从乾坤袋里掏出三枚玉符塞给他，“贴身带着，别让别人碰。要是发现有人夜里聚众念咒，你就点亮一枚，我立刻能感应到。”
赵婉儿这时开口：“我还看到一点别的，梦里那些黑袍人，脚下踩的不是土地，是血泥。他们烧的不只是肚兜，还有写满名字的布条——像是在诅咒血脉。”
林玄眼神一冷。“不止是造谣，还想用邪术断人生机。这已经不是争道理了，是动手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讲经堂开门。
林玄抱着双胞胎走进去，身后跟着铁柱和几个徒弟。
台下已坐了不少僧人，有的低头念经，有的交头接耳，见到林玄上来，声音渐渐小了。
他不急着说话，先把孩子放在身旁软垫上，打开带来的经卷。
“今天不讲深法，就答个问题。”他环视一圈，“有人说，繁衍是罪，生育犯天道。我想问问，你们信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林玄翻开古籍，一页页念出记载：“众生因爱而生，因生而觉，因觉而成佛。胎息之初，即佛性萌芽，此为《大藏经·因缘品》所载。”
他又取出另一本。“再看这本《伪经残卷》，说‘无后为净’。可它连出处都没有，纸张是新的，墨迹三天都不到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骚动。
“谁想灭人香火，谁就在灭佛。”林玄站起身，声音沉稳，“我不怕他们骂我携妻带子，我只问一句——若天下无人出生，百年之后，还有没有寺庙，还有没有和尚？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中午时分，铁柱悄悄回来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林玄眯起眼，缓缓点头。
他转身走进偏院，召集所有亲信弟子。
“今晚会有动作。”他说，“我要亲自带队，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推这些烂经。城主府那边已经备好马车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铁柱握紧腰间刀柄。“师父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林玄看着远处山门，语气平静。
“去万教联盟送礼的地方，一个一个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