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太多人追求成圣,父亲年轻时也曾请高人布阵,想借天地气运冲破瓶颈,结果失败重伤,从此再不敢提。
整个边陲城三百年没出过一位圣者,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传说。
可林玄不一样。
他不靠闭关苦修,不靠吞丹夺宝,就靠着一个个新生命降生,一点点把路走完。
现在,这条路终于有了名字。
“成圣……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林玄看着那阶梯,久久没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一旦踏上这条路,就不再是守一座城、护几对夫妻的事了。
他会成为目标,会被围攻,会有更多像血刀魔君那样的人跳出来,想要斩断他的根。
但他也看到了另一面。
那些在暗渠里出生的孩子,那些在火堆前牵手的新人,那些抱着混血孙儿老泪纵横的老人……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从前他们怕变,怕乱,怕血脉不纯。现在他们敢生,敢爱,敢相信未来。
这就够了。
他咧嘴笑了,笑得有点哑,有点涩,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儿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他笑了一声,眼角佛光炸开,“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顶多当个会生孩子的和尚。没想到啊,真能走到头。”
赵婉儿没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。
但他不怕。
三十年的地牢没把他打倒,万教联盟的围剿没让他退步,现在这点前路,他怎么可能不敢走?
他伸手碰了碰那幅光图。
刹那间,万千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北方雪原上,一对狼族夫妇抱着双胞胎跪在冰面上,远处有信徒点燃长灯;
西域沙漠中,商队围着一口新开的井跳舞,说是喝了这水的女人当晚就怀上了;
东海岛上,渔民把他的画像刻在船头,说只要船上带着“生育菩萨”的符,出海必平安归;
还有更多孩子出生时,头顶自动亮起金光,哭声一起,百病自消。
这不是修行,这是信仰。
林玄深吸一口气,抬手将光图收入乾坤袋。袋子上的佛纹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定。
他站起身,把熟睡的孩子交给赵婉儿。
“我去看看圣树。”他说。
赵婉儿接过孩子,没拦他。
林玄走出院子,脚步很稳。夜风拂过僧袍,他抬头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片清朗星空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建庙宇,立典章,传《繁衍秘典》至万族;
设道场,授弟子,让每个孩子都有人护;
开户籍,通血脉,打破所有隔阂与禁忌;
然后,在所有人注视下,一步一步,走上那条由笑声铺就的阶梯。
他走到圣树下,伸手按在树干上。
树皮温润,脉络清晰,内里仿佛有生命在流动。
这是被魔血滋养过的树,也是见证过第一桩跨族婚事的树。它活着,而且越长越高。
林玄闭上眼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该准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