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殿四周，弟子们全都跪下了。
铁柱把脸贴在地上，肩膀抖得厉害。他想喊，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不只是他，所有人都一样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看着那道光越升越高。
城主府里，赵无极捧着兵符走出来。他没穿官袍，就一身粗布衣，脚步很稳。走到圣殿外的石台前，他把兵符和城印放上去，双膝一弯，磕了三个头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起身时眼角有点湿，但他没擦。
赵婉儿抱着最小的孩子站在殿侧，孩子睡着了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。她抬头看着林玄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笑了。
青莲仙子站在云端的莲台上，脚下一朵青莲徐徐旋转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点额心，整个人慢慢躬下腰去。身后的天空中，隐约传来一阵阵叩拜之声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响在人心底。
幽冥老祖的残念在虚空中挣扎。
他原本藏在地脉深处，借着怨气苟延残喘。可当第九佛轮出现的那一刻，他发出一声嘶吼，声音扭曲变形：“我不服！你们这些人生出来就是累赘！天生就该灭绝！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金光扫过。
他的形体像沙堆一样垮了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。
血刀魔君的魔念躲在雷云边缘，只剩一丝黑气。他想逃，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圣光里撞。碰到光的瞬间，那丝黑气剧烈扭动，像是被烫到的蛇。
然后它不动了。
魔血化作细雨落下，洒在圣殿后院的老树上。那棵树原本枯了多年，此刻枝头突然冒出嫩芽，接着开花，金色的花瓣一片片展开，散发出淡淡暖意。
林玄睁开了眼。
他的瞳孔不再是黑色，而是映着无数画面——有婴儿出生的第一声啼哭，有少年成婚时的红盖头，有老人抱着重孙笑出眼泪。
每一个画面都在流转，像是整个世界的生息都在他眼里循环。
他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说话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——他成了。
铁柱抬起头，嘴唇还在抖：“师尊……”
其他弟子跟着喊：“师尊成圣了！”
声音起初很小，后来越来越大，最后整座城的人都在喊。不是狂喜，也不是激动，就是一种踏实的感觉，好像他们一直等的那个人，终于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。
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纹里有光在流动，顺着指节爬向手腕。他轻轻握了下拳，感受到体内六子的血脉依然跳动，平稳有力。
他抬头看向远方。
那边天边已经有些发白，新的一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