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坐在圣殿中央,六道金光从心口缓缓升起。他没动,也没睁眼,只是双手叠在腹前,指尖微微发烫。
百姓的灯火还在亮着,一盏接一盏,连成片。
铁柱趴在地上,手肘撑着土,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师父……能行吗?”
没人回答他,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玄胸口的金光突然一震,像是被风吹开的火堆,猛地往上窜了一截。
天上的云开始翻滚,不是雷雨前的那种黑压压的滚法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月光漏下来,照在四根柱子上,映出淡淡的影子。
第一道佛轮出现了。
它浮在林玄头顶,不大,只有碗口宽,转得也不快。轮子上刻着模糊的画面——一间破屋,一个女人挺着肚子站在门口,身后是几个孩子追着跑,笑声乱糟糟的。
那是他刚来边陲城的时候,赵婉儿怀了头胎,街上人都说她嫁了个废物僧人。
第二道佛轮升了起来。
这一轮画面变了,铁柱带着一群乞丐跪在街口,手里抱着刚领养的婴儿,脸上又是哭又是笑。
那天林玄说,生一个,我赏灵米十斤,养大了,送进学堂。
第三道佛轮浮现时,风大了些。
画面里是城南新开的育婴堂,几十个产妇坐在廊下晒太阳,怀里孩子哼哼唧唧。
有对夫妻为争奶瓶差点打起来,最后还是隔壁人递了勺子给他们共用。
一道又一道。
第四轮是他第一次抱着双胞胎站在碑前,全城人围观,有人扔臭鸡蛋,也有人偷偷塞红布条。
第五轮是赵婉儿难产那夜,血流了一地,他咬破手指画符,六个孩子的哭声同时响起,震碎了屋顶瓦片。
第六轮、第七轮接连升起,速度越来越快。轮子上的画面已经看不清了,只有一团团暖光在闪,像是无数个小家小户的灶台都烧着火。
第八道佛轮腾空而起时,天地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九轮缓缓成型。
它比前八轮都大,边缘泛着金红色,像初升的太阳。轮心站着一个身影,看不清脸,但能看出是个男人,背对着天穹,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人海。每一个人都牵着孩子的手,每一对父母怀里都有婴儿。
“人族繁衍之祖”六个字,无声浮现。
林玄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的头顶裂开一道微光,不是血,也不是伤,就是光,笔直冲上云霄。
那道光穿透云层,把整片夜空照得通明,连百里外的山头都能看清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