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何雨柱那副疏离又沉静的模样,聋老太太心知他此刻怒气未消,再多劝说也是徒劳。她只得暂且按下心思,打算等过些时日再徐徐图之。只是今晚原本指望能蹭顿肉菜解馋的念头,显然已彻底落空。
临走前,她仍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:“柱子啊,常言道‘远亲不如近邻’。你师父师娘虽好,可他们也有自家儿女要顾。等你将来出师、成家立业,总不能一辈子倚靠他们吧?听奶奶一句劝,邻里关系得处好,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这几天你好好想想,有空就来陪我说说话。这院子里,你是我最疼的孩子,我真不希望你走上岔路。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起身,心中还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——或许这孩子会看在她一片苦心的份上,主动把那饭盒里的荤菜递过来。
然而何雨柱仿佛全然不解其意,只利落地站起身,语气礼貌却疏远:“明白了,老太太。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,您慢走,路上小心。”
这一句“慢走”,彻底浇灭了聋老太太最后一点念想。她气得手都微微发颤,边往外走边在心里暗骂:“这傻小子,真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!没看见我眼巴巴盯着那肉直流口水吗?”
可转念一想,跟一个“傻子”计较什么?兴许他真就没看懂她的暗示罢了。
送走这位不速之客,何雨柱重新关紧房门,将饭盒与酒瓶摆回桌上,继续小酌起来。他心中盘算:今晚这场谈话,想必会让易中海一伙人暂时收敛些。眼下自己羽翼未丰,还是安心跟着师父学艺为妙。
等到公私合营全面铺开,他便寻机进入工厂食堂——凭他如今的厨艺水准,绝不可能像原主那般从底层学徒做起,至少也能谋个大师傅的位置。工厂后厨活计清闲,压力小,正合他意。
再干上两年,年岁到了,便娶个漂亮媳妇,生几个孩子,过上“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的安稳日子。这般生活,难道不比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来得香?
想着未来图景,他一口酒、一口菜,不多时便将带回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打了个满足的饱嗝,伸个懒腰,简单洗漱后便上床安睡。
夜半时分,他正梦见自己迎娶了梦中佳人,膝下儿女成群,围着嚷着要吃他做的红烧肉——忽然,院中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咒骂:
“杀千刀的小畜生!竟敢趴在我贾家窗根底下听墙角?老娘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!”
紧接着,四五道慌乱的脚步声四散奔逃,显然是一群偷听者被当场撞破。
贾张氏追之不及,愈发恼羞成怒,破口大骂:“狗杂种!滚回家去听你娘跟野汉子办事儿去!再让老娘抓到你们这群兔崽子,腿都给你们打折!”
她在院中骂了许久,见无人应声,这才悻悻回屋。
何雨柱躺在床上,心下了然:许大茂、阎解成那几个倒霉蛋今晚怕是要吃苦头了。本是少年间顽劣嬉闹,寻常人家顶多笑骂几句、轰走作罢。可偏偏撞上贾家——经贾张氏这么一闹,言语又如此污秽不堪,旁人听了自然窝火。可这事又实在难登大雅之堂,谁好意思去理论?于是满腔怨气,只得尽数撒在自家孩子身上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院中接连响起几户人家的斥责与孩童哭嚎。好在都是半大孩子,皮实耐揍,挨顿打睡一觉,明日照样活蹦乱跳。
次日清晨,何雨柱照常出门上工。此时院中多数邻居早已出门谋生,唯独水池边,一道窈窕身影正弯腰洗衣——身段婀娜,曲线玲珑,乌黑秀发随动作轻晃,格外引人注目。
何雨柱一眼便认出,这定是贾东旭新娶的媳妇秦淮茹。只是他不免疑惑:新婚第一日,怎就一大早就出来洗衣?莫非另有隐情?
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她,秦淮茹忽地抬头,湿漉漉的纤指将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挽至耳后,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精致脸庞,眉眼含笑,确是明艳动人。
待何雨柱走近,她笑意盈盈,眨着一双水灵大眼,柔声问道:“你好呀!你家住这间屋子吗?我是隔壁贾东旭的媳妇,叫秦淮茹,你可以叫我秦姐。”
此刻的何雨柱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邋遢莽撞的“傻柱”。他一身整洁新衣,寸头利落,身形挺拔,足有一米七八,面容虽年轻却透着沉稳与朝气。昨夜秦淮茹便留意到这几间位置优越的正房,心中颇为羡慕——比起贾家那逼仄旧屋,何家宅院显然体面得多。只可惜昨日房门紧闭,未见主人。
今晨得见本人,又见其仪表堂堂,秦淮茹心中好感顿生,主动搭话也在情理之中。
世人常说男人重貌,殊不知女人亦然,只是更懂得掩饰。尤其在这年代,女子纵有倾慕之心,也断不敢直白流露。
秦淮茹自小便是村中美人胚子,赞誉不断,久而久之,内心滋生出强烈的优越感。她早认定,自己绝不能嫁给乡野泥腿子,定要嫁入城里,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。因此,贾东旭提亲时,她欣然应允。
可昨夜洞房花烛,不过片刻便草草收场,令她大失所望。此刻再对比眼前这位高大健硕、阳光俊朗的何雨柱,心中难免泛起涟漪——自然界雌性择偶尚知选强者,人又岂能例外?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,何雨柱一时略显迟疑。他深知秦淮茹日后将是四合院中最大的“吸血藤”,本欲敬而远之。但对方笑脸相迎,礼数周全,他也不好冷脸相对——伸手不打笑脸人,这是基本教养。
于是他淡淡点头,语气客气却疏离:“哦,原来是贾家嫂子。你忙,我得去上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迈步离去。秦淮茹只来得及轻唤一声:“哎——”,他身影便已消失在垂花门外。
恰在此时,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:
“秦淮茹!大清早不好好洗衣,搁这儿搔首弄姿给谁看?乡下野丫头就是没规矩!”、
秦淮茹身后,贾张氏的尖声斥责如刀子般劈来。
她慌忙回头,正撞上婆婆那双淬着毒火的眼睛,顿时吓得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今早天刚蒙蒙亮,贾张氏就在房门口破口大骂,说什么“新媳妇就该天不亮起床做饭”“搁老规矩,早该端水请安、伺候洗漱”。秦淮茹本就因出身乡下而心存自卑,哪敢顶嘴?只得默默爬起,赶紧下厨张罗早饭。好在昨夜贾东旭草草了事,否则她今日怕是连站都站不稳。
饭毕,贾东旭出门上工,贾张氏却翻出不知积压多久的一大堆脏衣,命令她立刻去水池边清洗。秦淮茹虽满心委屈,但能嫁进城里已是她梦寐以求的福分,自然不愿为这点小事惹婆婆不快,只得忍气吞声照办。
谁料,她不过与隔壁邻居打了个招呼,竟又招来一顿恶骂。想到往后日日都要面对这般苛待,她心头不禁涌上一阵茫然与愁绪。
然而,路是自己选的,怨不得旁人。
此时的何雨柱已抵达饭馆,投入一天的忙碌之中。
近来,随着他掌握的菜式日益增多,师父胡大海也逐步将更多主灶任务交予他手。何雨柱的厨艺因此突飞猛进,几乎每日都有精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