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重置代价:你知晓真相,却无人相信。】
苏建军眨了眨眼。
字还在。
他抬起湿透的袖子,擦了擦屏幕。字迹模糊了一瞬,又清晰起来。
远处的便利店还亮着灯。白色灯光透过雨幕,照在门口红蓝条纹的旋转灯箱上。他记得那家店。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总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。
他还记得——清清楚楚地记得——那家店深处,靠墙的货架最底层,有三排深蓝色包装的“安坦降压片”。那种药因为副作用太大,半年前就停产了。但老太太没舍得扔,她说“万一有人急着用呢”。
在突变降临后的第十七天,一小板“安坦”,能换五斤真空包装的米。
在第二十五天,能换一把手工打磨的匕首。
在第三十七天……能换他一条命。
苏建军站起来。
膝盖还在疼。腰还在疼。但他站得很直。
他推着电动车,穿过马路。雨水打在脸上,他尝到咸味——不知是雨,还是别的什么。
便利店的门铃“叮咚”一声。
老太太抬起头,从老花镜上方看他:“哟,小苏,这么大雨还送啊?”
“王姨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您店里……还有安坦吗?”
老太太愣了愣,起身走向货架深处。拖鞋擦过地砖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苏建军站在收银台前,看着玻璃柜台下面。那里压着一张发黄的彩票,日期是2027年3月4日。
今天。
他记得这张彩票。前世的今晚,他来买烟时见过。老太太说,这是她儿子买的,没中,就留着当纪念。
但此刻,彩票边缘,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、极小的数字:
30-23-17-09-44-07-16
那不是彩票号码。
那是——
“还有七十八盒。”老太太抱着一个纸箱走回来,箱子落在柜台上,扬起薄薄的灰尘,“你要多少?”
苏建军把手伸进口袋。
钱包里有三张一百元,一张二十,几个硬币。还有一张信用卡,额度五千,已经刷了四千七。
“全要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眼睛瞪大了:“你疯了?这药副作用大,不能多吃——”
“我爸需要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很多地方的药店……都断货了。”
这是真话。安坦确实快断货了。但不是因为停产,是因为三十天后,全球所有药厂都会停止生产“旧世界”的药物。
老太太看了他很久。她眼睛浑浊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你不对劲。”她说。
苏建军没说话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,开始扫码。扫码枪发出“嘀、嘀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
“三百一十二。”她说。
苏建军递过信用卡。机器吐出小票时,他瞥见窗外。
街对面,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。
撑着黑伞,看不清脸。但那个人站了很久,姿势很奇怪——一动不动,仰着头,像是在看路灯上停着的一只飞蛾。
雨水顺着伞沿流成水帘。
那个人忽然低下头。
隔着雨幕和玻璃窗,苏建军觉得,那个人在看他。
“小苏?”老太太推过箱子。
再抬头时,路灯下已经空了。
只有雨水,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