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爷阎埠贵那一声“早生贵子”的祝福,在陈建军屋里换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,也为这个四合院的除夕夜画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句点。
旧年的恩怨与算计,随着午夜的钟声悄然隐去。
新年的第一缕晨光,则伴随着一阵爆竹的轰鸣,炸响了整个大院。
大年初一,一大早,院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。
天还蒙蒙亮,冷冽的空气里弥漫着硝石与硫磺的独特气味,混杂着各家各户门缝里飘出的饺子香。
棒梗拿着贾张氏给的压岁钱,买了一挂一百响的大地红。
这小子揣着钱的时候点头哈腰,一出了门就成了混世魔王。
他把鞭炮拆散了,捏在手里,一个一个地点。看见谁家门口贴着崭新的对联,就扔一个过去,炸得红纸屑乱飞。看见有胆小的鸡在墙根下啄食,他便坏笑着丢过去一个,吓得那鸡扑棱着翅膀,满院子乱窜。
整个院子,都被他搅得鸡犬不宁。
他耀武扬威,把这当作战功,在院里四处巡视,寻找着下一个能供他取乐的目标。
中院。
傻柱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他打着哈欠,一张脸上写满了不痛快。
昨晚守岁,被许大茂那个孙子阴阳怪气地挤兑了好几句,说什么他傻柱就是个绝户的命,大过年连个热炕头的媳妇都没有。
话不难听,但诛心。
傻柱一宿没睡舒坦,总觉得身上沾了晦气。
大年初一,讲究个新年新气象。
他干脆把自己的被褥抱了出来,准备搭在院里拉着的绳子上,好好晒晒太阳,去去那股子邪火。
这可是他过冬的宝贝。
前阵子特地扯了新棉布,又托人买了上好的新棉花,足足弹了八斤,做得厚厚实实。往床上一铺,人躺进去,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,是他在这个冰冷院子里最实在的慰藉。
他小心地把被子展开,搭在绳子上,还仔细地用手拍了拍,让被面铺得更平整,好让每一寸棉花都能沐浴到新年的阳光。
“奶奶!你看傻柱的被子!”
一声尖细的叫喊,打破了傻柱对新年的那点期盼。
棒梗刚炸完一只鸡,正觉得无聊,一溜烟跑回中院,一眼就瞧见了那床在寒风中微微鼓荡的厚实被褥。
那雪白的被面,在灰扑扑的院子里,格外显眼。
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用她那双三角眼监视着院里的一切。
秦淮茹一大早就去厂里食堂帮忙了,家里就剩下她和两个孙子。
听见宝贝孙子的喊声,她闻言抬起头,顺着棒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一丝怨毒。
傻柱!
又是这个傻柱!
昨天年夜饭,这天杀的竟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,不给她家留饭,害得她只能眼巴巴闻着别人家的肉香,就着咸菜喝棒子面粥。
这口气,她憋了一晚上。
现在看到傻柱那床崭新的被子,她心里的妒火和怨气“腾”地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贾家大过年的凄凄惨惨,他一个光棍汉能过得这么舒坦?
一个恶毒的念头,在她那满是褶子的脑子里成型。
她冲着棒梗招了招手,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孙子,过来。”
棒梗颠颠地跑了过去。
“奶奶,啥事?”
贾张氏的目光瞥向那床被子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怂恿的意味。
“敢不敢给傻柱那床新被子,来个‘开门红’?”
棒梗本就是个惹祸精,胆大包天。
平日里偷鸡摸狗,全靠贾张氏在后面撑腰,更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。
他一听这话,眼睛立刻就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