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院中对峙
张红玉立在月光下,红衣如焰,背上的古朴长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苏晗鸢从窗后阴影中走出,破旧木门在身后发出轻响。月光照在苏晗鸢身上,映出脸上残留的伤痕和染血的衣衫。
“红玉姐姐。”苏晗鸢开口,声音嘶哑却平稳,“深夜来访,有事?”
张红玉的目光在苏晗鸢身上停留片刻。张红玉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——眼前这个“张彩妮”,眼神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“听说你跳崖了。”张红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看来命挺硬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苏晗鸢简单带过,“姐姐是来确认我死没死透?”
张红玉没回答,反而问道:“钱嬷嬷来过了?”
苏晗鸢心中一凛。张红玉果然一直在暗中关注?
“来过了。”苏晗鸢不隐瞒,“送了些‘关怀’。”
“钱嬷嬷出去时,腿在抖。”张红玉陈述事实,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“只是聊了聊。”苏晗鸢扯了扯嘴角,用的是张彩妮的脸,表情却带着苏晗鸢式的冷诮,“让她带话给王姨娘,我还活着,让王姨娘别太惦记。”
张红玉沉默片刻,忽然抬步朝屋里走来。
苏晗鸢侧身让开。
张红玉走进破屋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落在墙角那团枯草堆——以及草堆里三只毛茸茸的幼崽身上。星斑幼崽警惕抬头,冲张红玉龇了龇还没长齐的乳牙。
“狼崽?”张红玉挑眉,“崖底带上来的?”
“母狼死了,我带它们上来讨口饭吃。”苏晗鸢坦然道。
张红玉回头看了苏晗鸢一眼,那眼神似乎在说:你自己都快饿死了,还管狼崽?
但张红玉没再多问,走到破床边,手指在积灰的床沿抹过,然后看向苏晗鸢:“暗格里的东西,拿到了?”
苏晗鸢瞳孔微缩。张红玉怎么知道暗格?!
“不必紧张。”张红玉淡淡道,“彩姨娘病重时,我曾来看过一次。彩姨娘当时神志不清,拉着我的手,反复说‘床下……床下……留给妮儿’。我猜,是留了东西。”
苏晗鸢迅速检索张彩妮的记忆——确有其事!张红玉是少数在彩姨娘临终前来过的人。那段记忆虽然模糊,但此刻清晰浮现。
原来如此。
苏晗鸢稍稍放松,但警惕未减:“姐姐今晚来,不只是为了确认我拿到遗物吧?”
张红玉转身,正对苏晗鸢。月光从破窗照进来,在张红玉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。
“七天后,族学小测。”张红玉直接切入正题,“王婉容买通了测灵台的周执事,会在测灵时动手脚,让测灵石显示你‘灵脉彻底枯竭,再无修炼可能’。同时,张婉儿会在之后的‘切磋指导’环节,‘失手’震断你心脉。”
话说得平静,内容却毒辣至极。
不仅要当众坐实“废柴”之名,还要彻底绝了性命!
苏晗鸢眼神彻底冷下来,那是属于苏晗鸢的、计算风险与回报时的冰冷:“姐姐告诉我这些,是想提醒我躲开?”
“躲得掉么?”张红玉反问,“这次躲开,下次呢?下下次呢?只要你还在这张家,只要王婉容还得势,王婉容就有的是办法让你‘意外’消失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你得让王婉容这次就栽跟头。”张红玉看着苏晗鸢的眼睛,仿佛要看穿这具身体里截然不同的灵魂内核,“当众揭穿测灵台手脚,反制张婉儿,把事情闹大,闹到长老会上,逼得三长老不得不处置王婉容——至少,也要让王婉容伤筋动骨,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你。”
苏晗鸢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姐姐说得轻巧。我一介‘废柴’,拿什么揭穿?拿什么反制?”
“你不是‘废柴’。”张红玉语气肯定,“你能从崖底爬上来,能吓住钱嬷嬷,能让这三只妖兽幼崽对你亲近——至少,你身上有秘密,有底气。”
张红玉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而且,你现在的眼神,和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张彩妮,不一样了。”
苏晗鸢沉默。
这张红玉,观察力太敏锐,心思也深。
“姐姐为什么要帮我?”苏晗鸢直视张红玉,“据我所知,姐姐向来不插手内宅争斗。”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张红玉摇头,“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“嗯?”
“家族三年一度的‘青云试’还有半年。试炼前十,可获得进入‘云澜宗’外门的资格。”张红玉声音依旧平静,但提到“云澜宗”时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,“我需要那名额。但家族内部,有人不想让我去。”
“三长老?”苏晗鸢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不止。”张红玉道,“我母亲当年死得不明不白,这些年我查到一些线索,指向族内某些人。那些人怕我进了云澜宗,得了势,回头清算旧账。所以,这次青云试的名额,那些人会千方百计阻挠我拿到。”
“而王婉容,是三长老那一系的钱袋子,也是那些人在内宅的眼线。”苏晗鸢接上话,逻辑清晰,不像往日怯懦的庶女,“扳倒王婉容,等于断那些人一臂,也能搅乱内宅,让那些人暂时无暇全力对付姐姐。”
“不错。”张红玉点头,对这番分析并不意外,似乎已接受“张彩妮”变了个人,“所以,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。你解决王婉容,我拿名额。事成之后,我可保你在家族内不被明目张胆迫害,并给你一笔资源,助你离开张家——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很直白的交易。各取所需,互不亏欠。
苏晗鸢喜欢这种方式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苏晗鸢道,语气是谈判桌上惯有的冷静,“但我需要更具体的信息,以及……一点实际的帮助。”
“你说。”
二、交易条件
“第一,测灵台动手脚的具体方式,周执事是谁,证据怎么抓。”苏晗鸢条理清晰,“第二,张婉儿的实力底细,张婉儿最近有没有突破,擅长什么招式。第三,我需要快速提升实力——至少在小测前,达到炼气三层。”
张红玉听完,略一思索。
“测灵台周执事,炼气八层,贪财好赌。王婉容许了周执事五百灵石,让周执事在测灵石下的阵纹上做手脚,临时篡改显示结果。阵纹改动很隐蔽,但若当场用‘显纹粉’泼洒,改动处会泛黑光。显纹粉我这里有。”张红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苏晗鸢。
苏晗鸢接过纸包,纸包里是淡灰色粉末,触感细腻。
“张婉儿,炼气六层巅峰,最近在冲七层。主修《柔水诀》,擅缠斗,剑法绵密但爆发不足。张婉儿有一枚‘护心玉佩’,是赵天宇送的,能挡筑基以下一次全力攻击。”张红玉语速平稳,“弱点在下盘。张婉儿左膝早年练功受过暗伤,久战必显。”
苏晗鸢记下这些信息。张红玉的情报极为详尽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“至于帮你提升……”张红玉看向苏晗鸢,“我可以给你三颗‘聚气丹’,助你凝聚灵力。但能否突破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另外——”
张红玉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这是我早年在外历练时,偶然得到的一门敛息遁法残篇,《烟罗步》。虽残缺,但用于小范围闪转腾挪颇有奇效,正适合你现在修为不足、需以巧取胜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