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扛着第三袋水泥走上脚手架时,左膝盖传来熟悉的刺痛。
三十七岁的身体已经不像二十出头时那样耐操了,但他没得选。
刚从里面出来两年,能找到这份工地活计已经算运气不错。
“老陈,歇会儿吧!”工头老张扔过来一瓶矿泉水。
陈望接住,拧开灌了大半瓶。
汗水顺着他的光头往下淌,在满是水泥灰的工服上冲出几道浅沟。
他抹了把脸,望着远处正在拔起的高楼。
那些光鲜的玻璃幕墙后面,是另一个世界,一个他永远也够不着的世界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。
陈望掏出来看,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邀请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陈望愣住了。
“阿望!”
视频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精心打理过,正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。
她身后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,霓虹灯的光晕在她侧脸投下温柔的光。
“楠楠?”陈望差点没认出来。
李楠失踪三个月了,他报了警,找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,最后只能接受她可能已经离开的事实。
可现在,她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,光鲜得像是换了个人。
“你跑哪去了?!”陈望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,引得旁边几个工友侧目。
他急忙转过身,压低声音:“三个月!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?警察都立案了!”
李楠的眼圈突然红了:“对不起,阿望,真的对不起……我当时走得急,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“走得急?去哪要急到连条微信都不能发?”
“去挣钱啊!”李楠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阿望,你看我这里。”
她把手机镜头转向办公室。
那间办公室宽敞得离谱,实木办公桌比陈望租的整个房间还大。
墙上挂着一幅他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画,角落里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。
“我现在在东南亚一家外贸公司做高管。”李楠把镜头转回自己,
“老板特别赏识我,这三个月我赚的钱,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陈望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不到四位数的余额,想起李楠跟着他挤在城中村那间十五平米出租屋的日子。
那时候李楠总说:“没事,慢慢来。”
可他看得出来,她眼里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什么外贸公司这么挣钱?”陈望问,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开始往上冒。
“做跨国贸易的,主要是缅甸和泰国这边的业务。”李楠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
“老板说这边机会多,只要能吃苦,肯干活,收入是国内的好几倍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:“阿望,我现在手头有个机会,特别好的机会。
公司要在缅北的勐拉开一个分公司,老板让我负责。
但是那边条件比较艰苦,我一个人有点怕……”
“怕你还去?”陈望打断她。
“因为挣钱啊!”李楠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,
“阿望,你知道我第一个月拿了多少吗?
八万!人民币!第二个月十二万!这个月要是业绩达标,能到十五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