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十五万，他得在工地上扛多少袋水泥？
“你别是被骗了吧？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哪有这么容易赚钱的事？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李楠叹了口气，
“阿望，我知道你担心我。所以我想了个办法，你过来陪我，怎么样？
公司正好缺安保主管，你以前练过散打，身体素质又好，老板说你要是愿意来，一个月最少给两万底薪，加上奖金，不会比我少。”
陈望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里李楠的脸，想从她表情里找出破绽。
可李楠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神诚恳得让人心疼。
“我知道你不放心，”李楠继续说，
“这样，你不用马上决定。我先给你订机票，你过来看看。
如果觉得不行，就当旅游一趟，往返机票食宿我都包了。
但如果你觉得可以，咱们就一起在这边干几年，攒够了钱就回家结婚，买房，过好日子。”
结婚。买房。好日子。
这三个词像三把锤子，一下下敲在陈望心上。
“缅北……我听说那边不太平。”陈望努力回忆着在新闻里瞥见的只言片语。
“那是以前！”李楠立刻说，“现在这边发展得可好了。
我们公司在勐拉，那是特区，治安比内地一些地方还好。
而且我们住的是公司园区，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，安全得很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阿望，我真的想你。
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。
但我不能回去，这个机会太难得了……你就当来看看我，行吗？
如果看了觉得不行，我马上跟你回去，咱们还过以前的日子。”
陈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工地的嘈杂声在耳边嗡嗡作响，手里的水泥袋还在往下掉灰。
他想起李楠最后一次跟他吵架，是因为他偷偷多接了个夜班，结果发烧到三十九度。
她在病床前哭着说：“咱们就不能过点安稳日子吗？钱少就少，你别把命搭进去啊。”
可现在，说这话的人正在邀请他去一个听起来就像刀口舔血的地方挣钱。
“你把公司信息发给我，”陈望最后说，“我查查。”
“好！我马上发！”李楠眼睛亮了，
“对了，你护照还在吧？有的话直接用护照买机票。
没有的话赶紧去办，公司可以出加急费用。”
挂了视频，陈望蹲在脚手架下，又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呛进肺里，带来短暂的麻痹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李楠发来一个公司官网链接，还有一个机票预订信息的截图，三天后，广州飞曼谷。
陈望点开那个官网。
网站做得挺像样，中英文双语，公司介绍写得很正规：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，主营农产品、矿产进出口，在缅甸、泰国、老挝都有业务……
他往下翻，看到了公司地址，在缅甸勐拉特区。
他又搜了“勐拉”，跳出来的信息很杂。
有说那里是赌城，有说发展很快，也有零星几个帖子警告说小心诈骗。
但那些帖子很快就被大量的旅游攻略和商业宣传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