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住手。”
疤脸笑了。
他把匕首插回腰间,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打手们松开了那对小情侣,围了过来。
“新来的,有胆量。”疤脸走到陈望面前,两人身高差不多,但疤脸比他壮一圈,“叫什么来着?陈……陈望是吧?”
“是。”
“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敢多管闲事?”疤脸拍了拍陈望的脸,力道不轻不重,但侮辱性极强,“你以为你是来当英雄的?”
陈望没说话。
他盯着疤脸的眼睛,脑子里飞快计算:对方六个人,都有武器。
自己赤手空拳,但离疤脸最近,如果突然动手,有机会夺刀。
但之后呢?楼里至少还有二十个武装守卫。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疤脸加重了语气。
“吴经理说,新人有一个月保护期。”陈望缓缓说道,
“这一个月里,不开单不处罚。但没说可以随便打人。”
疤脸的表情变了。
他盯着陈望看了几秒,突然大笑起来:“有意思!真有意思!”
他转身冲那对小情侣挥挥手:“算你们走运,今天有人替你们出头。滚回工位去!”
两人连滚爬爬地跑回工位,女生还在发抖,男生看了陈望一眼,眼神复杂。
疤脸转回头,凑到陈望耳边,压低声音说:
“保护期只有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咱们慢慢玩。”
他带着打手离开了。
楼层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,但比之前更急促,更杂乱。
所有人都想尽快把自己埋进工作里,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望坐回椅子上。
阿杰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疯了?”阿杰低声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陈望说。
“他们会记住你的。”阿杰转回电脑前,“在这儿,出头鸟死得最快。”
陈望没回答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诈骗话术,看着那些精心设计的谎言,突然觉得恶心。
但更让他恶心的是,他知道自己可能不得不学这些东西。
因为想活着离开这里,首先得活下来。
楼层尽头的帘子又拉上了。
但陈望知道,那个房间还在那里。
那张铁桌子,那些手铐,还有疤脸腰间的匕首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围墙上的铁丝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岗亭里的守卫换了一班,新来的人正靠在墙上打瞌睡。
陈望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一个月。
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要么学会骗人,要么准备好面对比死更可怕的东西。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那些诈骗话术像毒蛇一样在文档里蠕动。
陈望深吸一口气,移动鼠标,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。
他得活着。
至少,活到能亲手撕碎这个地方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