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理解。”陈望回复,“投资不是小事,应该慎重。
这样吧,我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你,你自己问他。
但别说是我介绍的,就说是在某个投资论坛看到的。”
他把一个号码发了过去。
那是园区准备的“客服号”,专门负责接这种咨询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受过专业训练,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对投资项目“了如指掌”。
“接下来就等。”阿杰说,“如果她打电话咨询,成功率就有八成。
如果她直接打钱,那就是十成。”
陈望盯着屏幕。那个女人的头像暗了下去,显示“离线”。
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去打电话了,还是在犹豫,或者……察觉到了什么。
下午五点,晚饭前。
陈望去了趟厕所。
厕所很脏,地面湿漉漉的,空气里有股浓烈的尿骚味。
他站在小便池前,听见隔壁隔间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……真的,我看见后墙有个地方,铁丝网松了……”
“小声点!”
“今晚十二点,等换班的时候……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陈望还是听清了。
是两个人在商量逃跑计划。
他听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,是小地主。
陈望没动,继续站着。
等隔壁的人离开后,他才走出来洗手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睛里都是血丝。
小地主在钓鱼。
用自己做饵,钓那些真正想逃跑的人。
陈望回到工位时,小地主已经坐在那里了,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,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。
看见陈望,他抬起头,露出一个笑容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陈望坐下。
“刚才去哪了?”
“厕所。”
“哦。”小地主点点头,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打听到一个消息。”小地主的声音更低了,“后墙那边,有个地方铁丝网松了,守卫晚上十二点换班的时候,有三分钟空档。”
陈望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怎么样?”小地主眼睛发亮,“有没有兴趣?”
陈望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摇头:“我不敢。”
小地主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也是,刚来,怕正常。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别当真。”
他转回自己的电脑前,继续工作。
但陈望注意到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晚饭时,陈望坐在食堂角落,慢慢吃着盘子里的夹生米饭。
他看见小地主坐在另一桌,正和几个人低声说话,时不时往他这边瞥一眼。
陈望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他知道,自己通过了第一次试探。
小地主现在应该相信,他是个“胆小”的新人,不敢逃跑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在这里,试探永远不会停止。
每个人都在试探别人,每个人都在被试探。
信任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,也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晚饭后,半小时放风。
陈望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天空。
天已经黑了,云层很厚,看不见星星。
围墙上的探照灯扫过来,刺眼的光划过他的脸。
他在心里计算:从后墙到最近的树林,大概两百米。
如果铁丝网真的松了,如果能躲过探照灯,如果能跑进树林……
但他知道,小地主说的是陷阱。
那个“松了的铁丝网”,要么是假的,要么已经被发现了,正等着人去钻。
“想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