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这部片子开始。”
过审通知下来的那天,顾淮舟和沈清歌正在家里给孩子们过周末。
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橡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光斑。
爬行垫上,双胞胎正在比赛谁爬得快。
沈清歌跪在垫子旁,手里拿着湿巾,准备给刚尿湿了的沈歌换尿布。
她的动作娴熟轻柔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
手机震动响起时,顾淮舟正盘腿坐在地板上,试图把积木垒高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愣住了。
几秒钟后,他放下积木,长长地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肩膀随之松弛下来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过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沈清歌正小心翼翼地给沈歌穿上干净尿裤,头也不抬:“意料之中。”
她系好尿裤两侧的粘扣,把沈歌抱起来亲了亲,才转身看向丈夫。
顾淮舟已经走过来,从背后环抱住她和孩子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。
“清歌,谢谢你。”
他的声音埋在发丝间,闷闷的,却沉甸甸的。
沈清歌侧过头,脸颊蹭到他新长出的胡茬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。”
顾淮舟收紧手臂,将妻儿拥得更紧些,
“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说‘算了吧’的时候,选择站出来。谢谢你让我看到了,这个行业还有变好的可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达:“不是用权力压人,不是用金钱开路,而是用规则、用道理、用真心。”
沈清歌转过身,把沈歌递到他怀里,然后伸手捧住顾淮舟的脸。
她的指尖温暖,目光如水:“这才只是开始,淮舟。”
顾淮舟点点头,他知道。
《逆光》的过审只是一个信号,沈清歌提出的独立评估委员会还只是一个构想,行业积弊非一日之寒。
“但我们开了个头。”
沈清歌微笑,眼角有细小的纹路——那是这一年多来,焦虑、坚持、抗争留下的痕迹,却让她看起来更加坚定,
“有了第一个,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规则一旦透明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,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。
晚霞如火焰般蔓延,烧透了半边天空,那光芒透过玻璃,为客厅里相拥的一家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、充满希望的暖金色。
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,一盏,两盏,渐次连成星河。
而在某间办公室里,李处长关掉了电脑上依然沸腾的舆论页面,第一次准时下班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同样的晚霞,点了今天的最后一支烟。
他掐灭烟,关灯,离开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,其他办公室的门也陆续打开,脚步声交错——在这个寻常的周五傍晚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