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舟牵着顾念,就站在院门内的梧桐树下等候。
三岁多的顾念,被爸爸精心打扮过:一身合体的深蓝色小西装,白衬衫的领子挺括,甚至还打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领结。
柔软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他站得笔直,小手却紧紧攥着顾淮舟的两根手指,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,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望向门口,又飞快地垂下。
“妈妈!”
当沈清歌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,顾念的眼睛瞬间被点亮,像落进了星星。
他下意识想扑过去,却又猛地刹住脚步,带着点羞怯和正式场合的拘谨,朝爸爸腿边靠了靠,只是眼神紧紧追随着母亲。
沈清歌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。
她快步走过去,没有立刻抱他,而是很自然地蹲下身,保持视线与儿子平行。
“念念,”
她声音轻柔,带着笑意,
“等很久了吗?这件小西装真精神,还有小领结,谁选的呀?”
“爸爸帮我打的。”
顾念小声回答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西装下摆,终于忍不住问,
“妈妈,我……我有点紧张。”
沈清歌伸出手,轻轻握住儿子有些汗湿的小手,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不安。
“告诉妈妈,在紧张什么?”
顾念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母亲的倒影,他抿了抿嘴,用更小的声音,像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:“我怕……怕老师让我听声音,我要是听不出来……我怕我其实没那么厉害。”
这句话背后,显然有顾淮舟平日里鼓励他“你很厉害”、“耳朵很灵”的影子,孩子把这份期待当真了,也背上了怕让父母失望的负担。
沈清歌心下了然,她没有否定孩子的担忧,也没有空泛地安慰“你肯定行”。
她想了想,用更具体、更贴近孩子世界的语言说:“念念,待会儿老师带你做的,不叫‘考试’,叫‘声音游戏’。
就像我们用眼睛发现花朵有不同颜色,用鼻子闻到蛋糕有不同的香味一样,这个游戏是用耳朵,去发现声音世界里不同的‘高低’和‘味道’。
老师弹琴,就像在给你讲一个声音的小故事,你只需要仔细听,然后告诉老师你听到了什么。
这不是比赛谁‘厉害’,是去探险,去发现你耳朵里本来就藏着的、特别的小秘密。好玩吗?”
“声音游戏……探险……”
顾念重复着,眼睛里的紧张逐渐被好奇取代。妈妈的话为他构建了一个全新、有趣的情境,卸下了“测试”带来的压力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小脸上绽开一点放松的笑容:“嗯!好玩!我想去发现秘密!”
这时,一位穿着素雅旗袍、外罩针织开衫的老夫人从洋房的主楼里走了出来。她约莫六十多岁,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发髻,面容慈和,眼神清亮,通身透着一种长期浸润在艺术中而形成的从容气度。
“是顾念小朋友和爸爸妈妈吧?你们好,我姓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