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,从玉麒麟的喉咙深处迸发。
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天雷劈中,猛地一颤,四蹄死死钉在原地,再也无法移动分毫。
它眼中的神光瞬间涣散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迷茫,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剧痛。
两种意志在它的识海中疯狂冲撞。
一边,是与清虚道德真君亿万年相伴,烙印在元神中的主仆契约。
另一边,是来自血脉源头,来自始祖的至高呼唤,是镌刻在每一个细胞深处的、绝对无法违抗的本能!
“孽畜!动啊!给本座动起来!”
清虚道德真君只觉得座下坐骑瞬间变成了一块亿万钧重的顽石,他心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,手中法诀狂掐,神念疯狂涌出,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下一刻。
在昆仑山下无数仙神的注视中,在玉虚宫内诸位圣人的目光下。
那头玉麒麟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失声的动作。
它识海中的挣扎与痛苦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找到了失散亿万年亲人般的孺慕,一种刻印在血脉最深处的敬畏与臣服。
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温顺的呜咽。
它庞大的身躯,缓缓地、决绝地,将背上的主人清虚道德真君,直接掀翻在地。
而后,它看都未看一眼摔得狼狈不堪的旧主,转过身,迈着优雅而高贵的步伐,温顺地匍匐在了顾长青的脚下。
它巨大的头颅深深低下,那根象征着祥瑞与尊贵的独角,几乎触碰到了顾长青的靴面。
绝对的臣服。
顾长青弯下腰。
他的手,轻轻地、随意地,在那颗巨大的麒麟头颅上拍了拍。
那动作,不带丝毫法力,温柔得如同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狗。
“乖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随后,他抬起手,指向了擂台之下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云霄、琼霄、碧霄三位师姐。
“去,陪那三位师姐玩去。”
玉麒麟竟真的听懂了。
它发出一声喜悦的低鸣,乖巧地站起身。
它甚至还回过头,用一种带着怜悯与陌生的眼神,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清虚道德真君。
然后,它迈开四蹄,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金线,瞬间越过擂台,跑到了截教的阵营之中。
它温顺地匍匐在云霄仙子的脚边,用自己高贵的头颅,亲昵地蹭着云霄的裙摆,任由那只纤纤玉手,抚摸着自己柔顺的金色鬃毛。
言出法随!
不!
这比言出法随更加霸道!
这不是御兽之术,这是血脉层面的绝对镇压!是君王对臣子的绝对号令!
清虚道德真君,彻底愣在了当场。
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,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阐教颜面的生死对决。
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有玉麒麟那决绝转身,以及最后那一道怜悯的眼神,在反复回放。
愤怒?
屈辱?
恐惧?
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汇成了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道心之上。
咔嚓……
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元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他引以为傲的伙伴,他身份与力量的象征,当着三界诸圣、万千仙神的面,叛变了。
而且,比一条被驯服的野狗,还要温顺!
顾长青的目光,终于落回到了清虚道德真君的身上。
看着对方那心神失守、道心崩裂的模样,他的眼中,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不耐。
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这种慢刀子割肉般的心理凌迟,对他而言,毫无意义,只是在拖延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