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仿佛能吞噬神魂的死寂，笼罩了整个玉虚宫。
那掌中生灭一方小千世界的画面，如同最深刻的道伤，烙印在每一位圣人的心神本源之上。
他们是天道圣人，万劫不磨。
他们是洪荒之巅，俯瞰众生。
可就在刚才，就在那方寸之间，他们见证了自身道途的终极，也窥见了那份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真实。
太清老子捻着胡须的手指，在微微颤抖。
元始天尊紧握三宝玉如意的指节，已然泛白。
他们所继承的开天功德，在那纯粹的“开辟”概念面前，显得如此粗糙，如此稚嫩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。
是生命层次的碾压。
就在这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，一声轻咳，突兀地响起。
“咳咳。”
顾长青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他神色如常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真正的蚊子，而非一个完整的世界。
他环视一周，将众圣与三教弟子们的震撼、恐惧、茫然尽收眼底。
目的达到了。
立威已经足够，再继续下去，就不是立威，而是结死仇了。
这群圣人虽然被自己镇住，但狗急了还会跳墙，兔子急了也想咬人。
把他们逼到不死不休的对立面，绝非明智之举。
既然好处已经拿到手，是时候展现一下“格局”，给点甜头，将今日之事的影响，控制在最有利的范围。
“今日大比，大家都是同门，友谊第一，比赛第二。”
顾长青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容，那份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恐怖道韵瞬间消散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说话间，手腕一翻，一个巨大的青铜缸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砸在了白玉广场之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，让所有人的心神都跟着一跳。
紧接着，在无数道混杂着贪婪、渴望与敬畏的目光中，他取出了那个盛放着三光神水的玉瓶。
瓶口开启的刹那，日光、月光、星光交织而成的神辉冲霄而起，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大道道韵弥漫开来。
只是嗅到一丝气息，就让在场的许多弟子感觉元神清明，修为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。
然而，顾长青接下来的动作，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
他没有直接分发，而是随手一抛，将那口刚刚从多宝道人那里“赢”回来的大黑锅召了出来。
乾坤鼎。
此鼎滴溜溜一转，迎风见长，瞬间化作一口足以炖下一头太古蛮牛的巨锅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顾长青手腕倾斜，那令大罗金仙都要疯狂的至宝神水，就被他毫不可惜地尽数倒入那口黑漆漆的巨锅之中。
在场的弟子们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暴殄天物！
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！
然而，下一刻，他们便明白了顾长青要做什么。
他指尖对着乾坤鼎轻轻一点。
嗡！
鼎身之上，无数玄奥的先天道纹次第亮起，一股返本归元、逆反先天的无上道韵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