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侯虎父子刚走，帅帐帘子“唰”地被掀开。
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谦，黄飞彪、黄飞豹，还有黄天禄、黄天爵，一股脑全涌了进来，个个面色紧张，眼神急切。
“大哥！你跟崇侯虎那老小子说什么了？”黄飞彪性子急，第一个开口，“真要放他走？他要是出去乱说……”
黄飞豹也皱眉：“二哥说得对。那老小子贪生怕死，反复无常，不可信。”
黄明更是直接：“王爷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末将带人追上去，把他们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黄天禄、黄天爵没说话，但看向父亲的眼神也充满担忧。
黄飞虎看着眼前这些至亲与心腹，心中温暖，却也沉重。
他抬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你们是不是以为……”黄飞虎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本王要造反？”
众人一愣。
黄飞虎目光扫过他们，一字一句：
“我黄飞虎，生是大商的臣，死是大商的鬼。黄家与大商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坑害大商，便是坑害我黄家满门。这种事，我绝不会做。”
众人神色稍缓，但疑惑更甚。
黄明忍不住问：“那大哥，你与太师、丞相他们，到底在谋划什么？假妲己，收北地权柄，还有那红薯、生蚝……这些事，听起来……”
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。
黄飞虎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此事关乎大商存亡，关乎人族未来。其中隐秘，牵连太广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并非信不过你们，而是……知道真相，未必是福，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他看向弟弟，看向儿子，看向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兄弟，语气诚恳：
“我只能告诉你们，我们面对的敌人，远超想象。未来的路，布满荆棘，生死难料。像‘假妲己’这类事，或许还会发生。你们若信我，便不必多问，只需跟着我走。若不信……”
“大哥！”黄明猛地单膝跪地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我黄明的命是大哥给的！大哥去哪，我就去哪！便是刀山火海，幽冥地府，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周纪、龙环、吴谦紧随其后，齐齐跪倒：“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！”
黄飞彪、黄飞豹对视一眼，也躬身抱拳：“大哥，我们兄弟一体，荣辱与共！不必多说，我们信你！”
黄天禄、黄天爵两个少年，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：“父王！孩儿愿为父王前驱！万死不辞！”
看着眼前这些毫不犹豫、将身家性命完全托付给自己的家人和兄弟，黄飞虎喉头微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重点头：
“好！好！得兄弟们如此，得天禄、天爵如此，我黄飞虎……此生无憾！”
“既如此，从今往后，我们便是一条心！黄家军上下，同进同退，生死与共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震营帐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报——！”
传令兵急匆匆闯入：“王爷！西城门外，西伯侯姬昌携随从求见！”
帐内气氛骤然一变。
黄飞虎双目微眯，眼中寒光一闪而逝。
姬昌……他果然来了。
“带了多少人？”黄飞虎问。
“随从不过数十，车马简陋，不似大军。”传令兵道。
黄飞虎冷笑：“倒是谨慎。”
他起身，一边整理甲胄，一边快速下令：
“飞彪，飞豹，你二人率八百精兵，埋伏于城门两侧。听我号令，若那姬昌不知好歹……便不必留了。”
“得令！”黄飞彪、黄飞豹凛然应声，转身快步出帐。
“黄明，龙环，随我出城。周纪，吴谦，留守大营，看好崇侯虎父子。”
“是！”
黄天禄、黄天爵眼巴巴看着父亲。
黄飞虎看了他们一眼：“你们也来。有些场面，该见见了。”
“谢父王！”两兄弟大喜。
西城门外。
姬昌在散宜生、南宫适陪同下，立于车驾前，望着眼前破损的城墙、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，以及城楼上那些眼神冰冷的商军士兵，心中暗暗感叹。
十日破冀州……黄飞虎用兵，果然鬼神莫测。
不过，他心中并不太慌。
他早年占卜，卦象显示黄飞虎未来会投奔西岐，与他有主臣之缘。虽然后来天机混乱，再也算不清具体未来，但这份“缘”的感觉还在。他相信，黄飞虎多少会卖他几分面子。
他此行计划很明确：先向黄飞虎道贺破城之功，然后“喻以利害”，说明苏护镇守冀州的重要性，劝黄飞虎将冀州交还给苏护，或者苏家其他子侄，完成广成子交代的“调停战事”任务。如此一来，既不得罪朝廷，又完成了圣人嘱托，还卖了黄飞虎一个人情——我都帮你平息战事了，你还不记我个好？
散宜生却没他那么乐观，低声道：“侯爷，战事已毕，冀州已下，此时再来调停……怕是难以措辞。黄飞虎性格刚烈，万一……”
姬昌摆手，自信道：“无妨。黄飞虎是聪明人，当知‘穷寇莫追，得饶人处且饶人’的道理。我以仁义说之，以利害晓之，他必能领会。”
正说着，城门缓缓打开。
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，缓步而出。金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，面色沉静，眼神锐利如鹰。身后跟着黄明、龙环，以及两个年轻小将。
没有大队兵马，但那股百战煞气，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