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当他走近城门时，那几个原本懒散的守城兵卒，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被他吸引。
并非叶惊鸿刻意释放了什么气势。恰恰相反，他气息收敛得很好。但那种历经杀戮与山林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沉稳，那种半步先天带来的、生命层次隐约高出常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“质”感，以及飞鱼服本身代表的身份，都让这些敏感的底层兵卒下意识地感到一丝拘谨和……敬畏？
他们说不清为什么，只觉得这个年轻锦衣卫和平时见到的那些不太一样。具体哪里不一样？好像更……干净？更……让人不敢直视？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一个老兵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挤出一个笑容，甚至没敢细看叶惊鸿刀尖上挑着的酒壶是否符合规矩，便躬身让开了道路。
叶惊鸿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，然后便这么挑着酒壶，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城门，融入了岭东城熟悉而喧嚣的街市之中。
那老兵卒直到他走远，才轻轻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，对同伴低声道。
“奇了怪了……刚才那位，感觉……不大一样。”
同伴也深有同感地点头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叶惊鸿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。
他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，耳边是熟悉的叫卖声、车马声、人语声。阳光有些刺眼，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、香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他的脚步，不知不觉间，又走向了那条巷子，那家酒肆。
张醉翁酒肆的招幌，依旧在巷口的微风中猎猎作响，显得有些陈旧，却透着亲切。
酒肆外，梧桐树下的几张桌子，已经有了一两桌客人。
当叶惊鸿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，正在店内擦拭柜台的张醉翁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。
张醉翁那双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眼睛里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有惊讶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。
他连忙放下抹布，脸上堆起比平时更加热情殷切的笑容，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叶公子！您……您回来了！快请坐，快请坐！”
张醉翁的声音洪亮，一边说着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擦拭着梧桐树下那张空桌的桌面，尽管那桌子本就干净。
叶惊鸿对他笑了笑，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将刀尖上挑着的酒壶解下，放在桌上，然后解下一直挂在肩后的那个白布包裹，也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空凳上。包裹硬邦邦的，形状有些特异。
张醉翁目光在那包裹上停留了一瞬，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，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，只是更加殷勤地问道。
“公子这次出去辛苦了！想吃点什么？喝点什么？老窖里还有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旁边一张桌子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是酒碗顿在桌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