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二十，湘雅医院五楼。
张医生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，陆瑶瑶坐着觉得有点冷。
桌上摊着那份文件，《Ⅰ期临床试验》几个黑字很扎眼。
张医生摘下眼镜，低头慢慢擦。屋里太静了，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直接说吧。”
张医生戴回眼镜，把文件推过来，“你符合条件，可以参加。但这不是普通试药，得先听明白了。”
陆瑶瑶低头看文件，那些专业名词跳进眼里。
靶向调控、基因表达、干预方案……每个字都认识，连起来却让人发懵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简单说，就是想法子让你身体里那个坏基因少干点活。”
张医生说得挺直白，“不修它，就让它偷偷懒，别在肾里捣乱。”
“有风险吗？”
“有。”张医生翻到后面一页，手指点着一行红字，“可能让肾病走得更快。”
陆瑶瑶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透析、换肾——这些词太熟悉了，上辈子陪妈妈在医院见过太多。
“为什么找我？”
“你年轻，情况清楚，也愿意说。”
张医生看着她，“这试验需要人能说清自己哪儿不舒服，有什么变化。你直播时讲得有条理，这很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再说，你和你妈情况一样。你参加了，以后她也有机会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震了。陈雨打来的。陆瑶瑶按掉，又打，再按掉。
“接吧。”张医生说。
她走到窗边接起来。
“瑶瑶！出事了！”陈雨声音急得发颤，“你妈卖房的事让人发到网上了！现在好多人都在说！”
陆瑶瑶握紧手机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刚才！文章都传疯了，有人说你孝顺，有人说你炒作！”
挂了电话，她点开链接。
标题刺眼，配图是中介朋友圈的截图。
文章写得很煽情，从她直播写到妈妈生病，再写到现在要卖房。
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。
有感动流泪的，有质疑真假的，有问她以后住哪儿的。
一条条刷过去，陆瑶瑶觉得手指冰凉。
“张医生，稍等。”
她坐回电脑前，登录账号，在那篇文章下面回了一句：“房子是我妈的，她想卖，但我不同意。我们只需要一个治病的机会，不要同情，也别传不实消息。”
发完，她关掉页面：“继续。”
张医生看看她：“要不再约时间？”
“不用。”陆瑶瑶摇头，“房子的事麻烦，但不会死人。试验的事，可能会。”
“那说数据。”
张医生翻开文件，“打算招三十个人，已经进了二十二个。八个因为副作用退了，五个没变化，三个好转一点，六个没反应。没人突然恶化，也没人突然全好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周明远。
陆瑶瑶接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