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左右，体温降到39度1。头还是疼得要裂开。
妈妈没回消息。周明远的消息跳了进来：“健康资本加到800万。新增条件：联系梅奥诊所专家给你母亲远程会诊，费用他们全包。但要求配合拍摄全程纪录片，包括你现在的痛苦反应。”
下面附了份合同。
陆瑶瑶点开，找到拍摄要求那部分，一字一句地看。看完，她没说话。
周明远又发了条语音过来。她点开听。
“陆瑶瑶，梅奥是顶尖的。这机会加上800万，很难拒绝。你为你母亲考虑考虑。”
陆瑶瑶按着太阳穴，打字回复：“周总，麻烦转告他们：我不卖我的痛苦。我母亲需要的是我陪着，不是美国专家。另外，请您帮我联系国内顶尖肾科专家做线上会诊，费用我自己出。我不需要800万。”
刚发完，陈雨的消息也来了：“瑶瑶，你妈刚才打电话问我长沙哪家中介靠谱。她好像真打算卖房了，我怎么回？”
陆瑶瑶深吸了口气，打字：“告诉她，如果她卖房，我就退出试验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然后她给妈妈发：“妈，给我三个月。三个月后我要是还解决不了钱，你再卖房，我不拦。这三个月，你信我一次，陪着我，行吗？”
发完这些，她手都在抖。
张医生进来查房，看了眼监测仪：“体温38度5，血尿没加重。身体在适应，但过程会很难受。而且，适应了也不保证有效。”
“张医生，”陆瑶瑶问，“如果我现在退出呢？”
“标记为‘因不良反应退出’，不能再入组。可以转常规治疗。”
“如果我不退出，最坏的结果是什么？”
张医生停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最坏的结果是，药物无效，反而加速病情，可能一年内发展到终末期肾病。”
陆瑶瑶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退出，”她说，“我赌它有效。”
张医生点了点头：“那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。高烧可能会反复，血尿也可能继续。能坚持吗？”
“能。”陆瑶瑶说。
下午两点，体温又烧到39度3。
陆瑶瑶迷迷糊糊的，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，但她没力气去拿了。
她闭着眼，在心里一遍遍念：熬过去，熬过去。
24小时。她只知道，她现在还没放弃。
结果怎么样，得等24小时后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