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十七分，敲门声响起。
陆瑶瑶睁开眼。右肋下方传来锐痛。监测仪闪着冷光，体温三十八度七。她看向房门，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。
三下敲门，然后静止。
她伸手按呼叫铃。
“陆小姐。”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，“护士过来要四十二秒。时间足够。”
她停住。
“第一，”那声音说，“你父亲上月十五日在深圳再婚。妻子林薇，是康健资本合伙人林振东的堂妹。”
一张纸从门缝滑进来，落在瓷砖上。
“第二，林薇的公司和健康资本有合作。你们家现在和资本方有关联。”
陆瑶瑶盯着那张纸。
“第三，如果我们下午的行为算骚扰，你父亲作为关联方也会被调查。”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声音加快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住院部一楼咖啡厅。你不来，资料就寄到你母亲单位。她高血压，你明白后果。”
脚步声近了。
影子消失。
护士推门进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陆瑶瑶指着地上的纸：“有人塞的。”
护士捡起来看。结婚证复印件。陆建国，林薇。七月十五日登记。
“要报警吗？”
“叫张医生。”陆瑶瑶说，“我有事要问。”
十点三十五分，张医生到了。
他检查了数据。心率一百一十二，血压高了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没看见。”陆瑶瑶说，“男的，一米八左右，江浙口音。他知道我妈高血压。”
张医生记录：“对方查过了。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瑶瑶看着窗外。
“我爸再婚的事，我上周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同学在民政局看见，拍了照片。”
“没告诉你妈？”
“不知道怎么说。”陆瑶瑶摸着被单，“她还没走出来。知道我爸找了年轻有钱的，她会崩溃。现在他们用这个威胁我。我不去，资料寄到她单位。她一定会闹，血压会飙高。”
“所以你要去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陆瑶瑶抬头，“我要当面告诉他，威胁对我没用。”
“他可能录音。”
“所以需要您帮忙。”陆瑶瑶说，“明天十点咖啡厅人多。您坐旁边桌，假装看病历。”
张医生笑了：“当保镖？行。三个条件。一，不超过二十分钟。二，不舒服就停。三，别喝他们的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凌晨一点，陆瑶瑶没睡。
她拿起复印件。父亲老了，皱纹深了。林薇四十二岁，看着像三十出头。
她打开手机搜索。林薇，薇光医疗咨询公司老板。公司主页很多英文词。团队照片里，林薇在中间。
陆瑶瑶放大照片。最左边有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她见过这张脸。
上周周明远发过资料。健康资本投资总监，沈哲。
她翻出那个文件。沈哲的照片。上面写：以前在康健资本工作。
康健资本。林振东。林薇的堂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