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看清来人是何雨柱时,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。那不是普通的惊讶,而是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火光的眼神,是溺水者拼命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“何……何雨柱同志!”
她的声音出口,便带上了无法压抑的哽咽,破碎而颤抖。
何雨柱的心向下沉了沉。
他意识到,事情远比他想的要严重。
他环顾四周,街上人来人往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他上前一步,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足够温和的语气说:“这里人多,到那边去说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墙角。
刘慧芳六神无主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跟在他的身后。
到了墙角,远离了人群的视线,那股强撑着的坚韧终于彻底瓦解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别急,你慢慢说。”何雨柱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刘慧芳再也忍不住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从泛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。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,却越擦越多。
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,断断续续地,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。
事情的起因,是她的母亲。
刘慧芳的母亲突发重病,被紧急送进了医院,诊断结果是必须立刻动手术。
手术费,一百五十块钱。
在如今这个年代,对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,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“家里……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,还差五十块。”刘慧芳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亲戚,跑断了腿,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好过……最后,最后只凑到了十块钱。”
还差四十。
四十块,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“我去找了我们厂的领导,想预支工资……可是厂里说,最近资金紧张,这个口子不能开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泪流得更凶了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坚强,在冰冷的现实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
“我把能想的办法,真的都想尽了……可医生说,我妈的手术,一天都不能再拖了!”
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就在她走投无路,独自在街角默默流泪的时候,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。
何雨柱。
她想起了这个男人。
想起了他在公交车上,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