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寨,寨门大开。
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,也没有荷枪实弹的土匪拦路。寨墙上虽然有人影晃动,但看起来懒懒散散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
李云龙和魏和尚牵着马,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聚义厅前。李云龙心里直犯嘀咕,这黑云寨的防备也太松懈了,难道是空城计?可转念一想,能把孔二愣子打得屁滚尿流的狠角色,会玩这么低级的把戏?
他心里揣着七八个问号,一只脚刚刚踏入聚义厅的门槛,整个人就瞬间定住了。
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肉香,混合着醇厚的酒气,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那股子肉香就像长了钩子,顺着鼻孔硬往脑仁里钻。李云龙只觉得嗓子眼发干,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要造反,咕噜噜叫得跟打雷似的。什么警惕,什么盘算,在这一大盆红烧肉面前,全他娘的滚犊子了!
他那双常年在战场上搜寻目标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八仙桌。
桌子上,没有金银珠宝,却摆满了比金银珠宝更让他心跳加速、口水泛滥的东西。
一个洗脸盆那么大的瓦罐里,炖着肥瘦相间、色泽酱红、颤颤巍巍的红烧肉,晶莹的肥肉在浓稠的汤汁里轻轻抖动,冒着勾魂夺魄的热气。旁边是一整个烤得焦香酥脆的猪肘子,金黄色的外皮上还“滋滋”地冒着油光,光是看着就让人想扑上去啃一口。大盘的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,雪白松软,散发着纯粹的麦香,这玩意儿他一年都吃不上几回。
更让他眼珠子发直的,是几盘切得整整齐齐,泛着粉嫩色泽的肉块。那玩意儿他见过,是在一个被他端掉的日军军官据点里缴获的,叫什么……美国罐头!斯帕姆午餐肉!当时他也就分到一小块,那滋味,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。
“咕咚。”
李云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,只觉得自己的喉结在上下疯狂滚动。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拜山头的,而是闯进了玉皇大帝的蟠桃会。
这他娘的是土匪窝?开什么玩笑!旅长的小灶跟这一比,简直就是猪食!不对,说猪食都是抬举了,旅长吃的那是糠!
“哈哈哈哈!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,在苍云岭一战中全歼坂田联队,威震晋西北的新一团李云龙,李团长吧?久仰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是人中龙凤,气度不凡!”
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,林峰从主位上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。
李云龙这才从食物的诱惑中强行拔出自己的灵魂,开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。只见林峰身穿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,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,身上既有军人的干练,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。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卫兵,个个跟铁塔似的,手里的家伙更是乌黑锃亮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你就是黑云寨的大当家,林峰?”李云龙有些意外,没想到这个能把孔捷吓破胆的狠角色,居然这么年轻,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。
“不敢当,山野草寇一个,让李团长见笑了。”林峰笑着抱了抱拳,随即无比热情地拉住李云龙的手腕,将他引到桌边,“李团长,你我都是打鬼子的好汉,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免了!来,请上座!知道你要来,我特意备了点薄酒素菜,咱们边吃边聊!”
薄酒素菜?
李云龙看着满桌子的硬菜,嘴角狠狠抽了抽。这要是素菜,那他以前吃的岂不是观音土?
他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下,旁边的魏和尚也是个实在人,看着一桌子肉,眼睛都直了,哈喇子都快挂不住了。
“吃!都别客气,就跟到自己家一样!”林峰亲自给李云龙和魏和尚一人满上一大碗汾酒,酒香四溢,“来,李团长,我敬你!敬你在苍云岭干掉了坂田那个老鬼子,给咱们中国人长脸!这一碗,我先干为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