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,晋西北的天气,就像是翻脸的婆娘,说变就变。前几天还秋高气爽,一夜寒流过后,气温骤降到零下,寒风像是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太原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冈村宁次虽然紧急下令从后方调拨冬装,但黑云寨的破袭部队,如同跗骨之蛆,在周卫国的带领下,不断骚扰着日军的补给线。冬装的运输,变得异常艰难。
在阳泉附近的一处山坳里,一支日军巡逻小队正蜷缩在背风处,瑟瑟发抖。
“八嘎……冷死了……这鬼地方比北海道的冬天还冷!”一名叫田中的鬼子兵,嘴唇冻得发紫,牙齿不停地打着颤。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昭五式军服,在刺骨的寒风面前,跟一层纸没什么区别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要是让那些‘幽灵’摸过来,我们都得死!”小队长呵斥道,但他自己的手指也冻得僵硬,几乎快要握不住手里的三八大盖。
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天,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。反倒是队伍里,已经有好几个士兵因为冻伤而失去了战斗力。田中看着远处山头上一个被冻死在哨位上,依旧保持着瞭望姿势的同伴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。这仗,还怎么打?
与日军的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八路军的根据地。
独立团驻地,李云龙裹着一件破了几个大洞,里面的棉花都结成了硬块的旧棉袄,一边往冻得通红的手上哈着白气,一边对着地图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!这鬼天气,简直是要了老子的命!弟兄们不少都冻伤了,再这么下去,不用鬼子来打,咱们自己就得先趴窝!旅长也是,抠抠搜搜的,连件新棉袄都发不下来!”
政委赵刚也是一脸愁容,他刚从卫生队回来,看到那些因为冻疮而脚趾溃烂的战士,心里就堵得慌:“老李,别骂了。旅部那边情况也差不多,棉衣缺口太大,只能优先供给一线作战部队,但也是杯水车薪啊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战士像阵风似的,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团……团长!政委!黑云寨的运输队来了!林大当家派人给咱们送过冬的物资来了!”
“哦?”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,立马来了精神,身上的寒气仿佛都被这消息驱散了,“快!快快快!全团集合,跟老子去村口迎接财神爷!去看看大当家又给咱老李送了啥好东西!”
当李云龙和赵刚带着一大票人跑到村口时,看到眼前的景象,所有人都愣住了,一个个张大了嘴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只见黑云寨的几辆德制卡车旁,卸下来一堆堆小山似的,叠得整整齐齐的“棉衣”。只是这棉衣的样式,他们谁都没见过。颜色是适合山地伪装的土黄色,面料光滑得反光,看着就不沾水。最关键的是,这“棉衣”一点也不臃肿,看着轻飘飘的,跟没分量似的。
“这是啥玩意儿?棉衣?”李云龙疑惑地拿起一件,在手里掂了掂,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,“这么轻飘飘的,能保暖?别是林大当家让人给骗了吧?这玩意儿能顶个屁用!”
旁边黑云寨的运输队长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李团长,这您就不懂了,这叫‘羽绒服’,是我们大当家弄来的新式军服。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,是鸭绒,又轻又暖和,防水还防风!您穿上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李云龙将信将疑地脱下自己那件死沉死沉,都能当防弹衣的旧棉袄,换上了这件羽绒服。
刚一上身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!
“咦!”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。
“嘿!还真他娘的别说!”他活动了一下胳膊,又做了个扩胸运动,脸上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,“哎哟喂!这他娘的真是神了!穿上这玩意儿,简直比搂着老婆睡热炕头还暖和!轻飘飘的跟没穿似的,一点都不耽误动作!老赵你快摸摸,这料子滑得跟大姑娘的手似的!哈哈哈哈!这下咱老李成地主老财了!”
旁边的赵刚也换上了一件,他推了推眼镜,同样是满脸的惊奇。作为知识分子,他更能理解这件衣服背后所代表的科技含量:“这面料……似乎还能防水?不可思议!林峰同志,总能拿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后勤优势了,这是科技的碾压!”
除了羽绒服,还有配套的高帮防寒作战靴。厚实的牛皮鞋面,内里是厚厚的绒毛,结实的橡胶鞋底防滑耐磨。独立团的战士们扔掉脚上破烂的草鞋,换上新鞋新衣,一个个都乐开了花,激动得直跺脚。
“团长!这鞋穿着太舒服了!脚底下暖烘烘的,跟踩着火盆似的!”
“这衣服真神了!俺感觉现在光着膀子出去跑一圈都不会冷!”
“呜呜呜……俺的脚……终于不疼了……”一个年轻的战士抱着新靴子,竟然哭了出来。
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羽绒服,叉着腰,得意洋洋地在队伍前来回踱步,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全天下最阔的地主老财。
“怎么样?都给老子记住了!这都是林大当家送的!是咱们的亲大哥送的!以后谁他娘的敢在背后说大当家一句坏话,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!”
他跑到阵地前沿,一把抢过观察哨的望远镜,看着远处山头上,那些穿着单衣,冻得跟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的鬼子哨兵,乐得哈哈大笑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!看看那帮狗日的小鬼子,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!再看看咱们!一个个精神抖擞,跟要入洞房的新郎官一样!”
他扯开嗓子,对着对面就喊了起来:“对面的鬼子听着!你李爷爷给你们送温暖来了!想不想要新棉袄啊?想要就拿三八大盖来换!十支换一件,概不赊账!要是拿歪把子来,爷爷我还能送你一双新袜子!”
远处的鬼子听不懂他在喊什么,只看到这个八路军官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漂亮军服,活蹦乱跳的,嚣张到了极点。再对比一下自己身上的单衣和脚上漏风的胶鞋,一个个气得哇哇大叫,嫉妒得眼睛都红了,却又无可奈何。
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“他娘的!跟着大当家,就是好!吃香的喝辣的,冬天都能当春天过!这仗打得,带劲!”
他转身对赵刚说道:“老赵,你看着,就凭这身新衣服,咱独立团的战斗力,至少能再往上提三成!等雪下大了,小鬼子都冻成冰棍了,就是咱们主动出击的时候!”
赵刚看着战士们一扫颓气,高昂无比的士气,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后勤保障的碾压,有时候比武器装备的碾压,更能直观地体现在士气上。林峰这一手,不仅温暖了战士们的身体,更温暖了他们的心。
而此刻,在黑云寨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大沙盘前,林峰看着情报部门标注出的,日军因为严寒而日益僵化的部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冬天,是猎人的季节。冈村宁次,你的‘囚笼’,现在成了你自己部队的冰窟。是时候,给你这潭死水,再点上一把火了。”
他的目光,如同鹰隼般锐利,落在了沙盘上那条贯穿了整个山西,如同大动脉一般的铁路线——正太铁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