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恐怖的蜕变。
林卫闭上了双眼。
那股信息洪流带来的冲击,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几秒钟后,他再次睁开。
轰!
整个世界,彻底变了。
眼前那些依旧在轰鸣作响的机器,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堆冰冷、笨重的钢铁造物。
它们活了过来。
每一根传动轴,每一片齿轮,每一条线路,都化作了清晰分明的脉络,构成了一个个结构精密、正在呼吸的生命体。
他的耳朵,甚至能从那嘈杂刺耳的混合噪音中,精准地分辨出三号车床的主轴承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干涩摩擦音。
他能“听”出,是哪个轴承缺了润滑油。
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一台正在运转的刨床,就能“看”出它的滑枕在往复运动中,存在着零点零几毫米的微小旷量。
他能“判断”出,是哪个齿轮出现了肉眼无法察觉的过度磨损。
这种感觉……
这种对机械的绝对掌控感……
他仿佛不是刚刚获得技能,而是已经在这个岗位上,孤独地浸淫了五十年的时光,是一位真正站在技艺之巅的钳工宗师!
林卫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又被他强行压制住。
狂喜!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,如同岩浆般在他的心底翻涌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那些凭空变出的物资,固然能解一时之急,但终究是无根之萍,用一点少一点。
而技能,尤其是这种能够直接转化为生产力、转化为社会地位的顶级工业技能,才是这个时代最坚不可摧的“铁饭碗”!
它不仅能让他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轧钢厂里彻底站稳脚跟,摆脱学徒工的身份,获得所有人的尊重。
更能以此为跳板,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置!
八级工!
工程师!
甚至是厂领导!
这,才是他为自己未来那宏大而隐秘的计划,铺下的第一块、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!
林卫伸出手,拿起了工位上那把冰冷沉重的锉刀。
当手指触碰到锉刀表面那粗糙而规律的纹路时,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,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。
这把工具,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。
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迷茫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自信,与一种足以燃亮黑夜的灼热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