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区里,林卫的脚步也顿住了,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,望向那个高高悬挂的铁皮喇叭。
播音员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为接下来的重磅消息积蓄力量。
“经厂委会研究决定,破格提拔林卫同志为新成立的【技术革新科】副科长!”
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紧接着,是更大的喧嚣!
所有听到广播的人,都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目眩!
副科长!
那是什么概念?那是干部身份!是无数老工人干一辈子,熬白了头发都摸不到的天花板!
可这还没完。
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。
“工资级别连跳三级,定为每月七十八元!”
“望全厂职工,向林卫同志学习,为祖国的工业化建设,添砖加瓦,贡献自己的力量……”
轰!
广播的声音还在回荡,整个轧钢厂和四合院,已经彻底沸腾了!
无数人被这个消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的工具、饭盒、图纸,掉了一地。
七十八元!
这个数字,比厂里绝大多数工龄几十年的老师傅,甚至是一些老资格的领导,都要高出一大截!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一步登天!
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四合院。
中院,三大爷阎埠贵家。
他正夹起一块窝窝头,准备就着咸菜下饭,大喇叭里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。
“……提拔林卫同志为……副科长!”
啪嗒。
手里的窝窝头掉在了桌上,滚了两圈。
“……工资级别……七十八元!”
阎埠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直接弹起来。
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哆嗦着,脸上泛起一股狂喜的潮红,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:
“冒青烟了!真的冒青烟了!我们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!”
在他那个精于算计的脑子里,林卫的飞黄腾达,就等于他女儿阎解娣未来的飞黄腾达,那就约等于他阎埠贵全家的飞黄腾达!
这哪是女婿,这分明是一座金山!
与这份狂喜形成锥心对比的,是后院的贾家和中院的傻柱。
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广播的声音让她烦躁地皱起了眉。当“林卫”两个字飘进屋里时,她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侧耳倾听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副科长?七十八块?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一片惨白。
怎么可能?
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,抢了她家工作,害得她只能靠耍泼打滚过日子的臭小子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一步登天,成了她需要仰视的“科长”?
这个念头,让她心脏一阵绞痛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而傻柱,正端着他的专属饭盒,准备去食堂打饭。
广播的声音,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,像一尊石雕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手里的饭盒滑落在地,里面的勺子和筷子摔了出来,在青石板上弹跳着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,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、教训的年轻人,那个让他吃了大亏、丢了面子的林卫……
如今,已经站在了一个他需要拼命踮起脚尖,都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巨大的落差,化作一股冰冷的洪流,瞬间淹没了他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、不甘、震惊,最终沉淀为绝望的,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