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还是您这儿清净。不像我们家,一天到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吵闹闹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“忧虑”,望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您说,咱们林科长这次选助理,动静闹得这么大,这最后选上的人,人品方面,是不是也得过得去才行啊?”
这个问题,问得极有水平。
它没有直接指向任何人,而是站在一个“为集体着想”的制高点上。
易中海是什么人?他最看重的,就是“规矩”和“德行”。
他立刻放下了水壶,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,神情严肃起来。
“那是当然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分量十足。
“干部助理,那是什么岗位?那是代表干部的脸面!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!别说能力,人品,必须是第一位的!”
秦淮如要的,就是这句话。
这句话,就是她递过去的刀柄,而易中海,已经稳稳地握住了。
她立刻凑了过去,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空间。
她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”的神秘感和紧张感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一大爷,有些话……我一个妇道人家,本不该多嘴的。”
她的开场白,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挣扎,完美地塑造了一个“知情却不敢言”的善良形象。
“可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咱们院里的名声,更是为了林科长的形象着想啊……他刚来,可不能被人蒙蔽了。”
易中海的眉头,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
秦淮如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反应,见他已经上钩,便将早已编织好的毒药,一字一句地,灌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……那个刘岚,您别看她表面上文文静静,不爱说话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成了耳语。
“其实,她的作风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有点问题……”
“问题”两个字,她吐得又轻又重,充满了暗示性。
易中海的瞳孔,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秦淮如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继续往下说,语气里充满了“亲眼所见”的肯定。
“我……我可不止一次了,好几次,都看见她大半夜的,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屋里溜出去。”
“就往咱们院外那黑漆漆的胡同口去,跟一个瞧着就不三不四的男人碰头。”
“俩人拉拉扯扯的,也不知道在干什么……那男的手脚也不老实……”
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
刘岚确实因为复杂的家庭纠纷,夜里出去见过人。
但在秦淮如的嘴里,通过“鬼鬼祟祟”、“不三不四”、“拉拉扯扯”、“手脚不老实”这些淬了毒的词语重新组合,事实被彻底扭曲,变成了一场活色生香,足以毁灭一个女人的“作风问题”。
说完,她立刻后退半步,脸上露出惊恐和懊悔交织的神情,仿佛是为自己说出了这等“丑事”而感到不安。
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,做着最后的拱火。
“一大爷!您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者,是顶梁柱!这事,您可千万得放在心上啊!”
“这要是真让一个作风不正的人,当上了林科长的助理,天天在领导身边晃悠,这要是传出去……丢的,可是咱们整个轧钢厂,整个四合院的脸啊!”
这番话,说得“情真意切”,“大义凛然”。
她将自己的个人嫉妒,完美地包装成了维护集体荣誉的正义之举。
她是在借易中海的口,借他“道德长者”的身份,将“作风不正”这块洗不掉的污泥,狠狠地泼在刘岚的身上。
她比谁都清楚,在如今这个年代,一个女人的名声,比她的命都重要。
只要这个谣言,由一大爷的口中传出去,哪怕只是一个怀疑的种子。
无论真假,刘岚都将百口莫辩。
她那个最有力的竞争者,就会在考试之前,被舆论的唾沫,活活淹死。
这一招,阴狠,毒辣。
刀刀见血,直击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