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被一辆卡车拉走喂猪的风波,在四合院里掀起的涟漪,并未随着时间平息,反而沉淀成了一种更加复杂诡谲的底色。
秦淮如的垮塌是显而易见的。
她整个人都蔫了下去,再也不见往日在院里长袖善舞的圆滑劲儿,每天进出都低着头,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地面的影子里。
院里的人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却都亮堂着一杆秤。
傻柱这根顶梁柱一倒,秦淮如的天,塌了一半。
但生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下脚步。
当轧钢厂的布告栏上,贴出那张关于公开选拔“优化办主任助理”的通知时,院里另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暗流,瞬间汹涌起来。
风波的中心,自然还是那个叫林卫的年轻人。
食堂的雷霆手段,喂猪的果决处置,已经让院里所有人对他产生了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全新认知。
而这个“主任助理”的职位,则像一块投入浑水中的巨石,炸出了所有人的野心与贪婪。
公开考试,如期在院子中央举行。
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铺上了干净的白纸。林卫独自一人坐在主位,神情淡漠,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紧张、或期待、或故作镇定的脸。
整个大院,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,连平时不出屋的聋老太太,都被人扶着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审判。
审判的,是过去几十年院里盘根错杂的人情世故。
笔试的题目发下来,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第一题,时事政策,要求结合近期报纸社论,谈谈对“增产节约”运动的理解。
第二题,数学应用,一道复杂的鸡兔同笼变种题,涉及工厂零件的分配与损耗计算。
第三题,公文写作,模拟起草一份关于优化食堂采购流程的内部通告。
题目一出,高下立判。
院里那些仗着年轻,临时抱佛脚翻了几页书的后生,看到题目的一瞬间,脸就白了。他们连题目里的一些词都认不全,更别提理解和作答。
二大爷家的两个宝贝儿子,一个把笔杆子都快咬烂了,另一个则死死盯着题目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仿佛要用眼神把纸烧穿。
三大爷阎埠贵的那几个儿子,更是早就放弃了思考,眼神飘忽,纯粹是在熬时间。
阎埠贵站在人群里,看着儿子们那副抓耳挠腮的蠢样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前几天为了这事儿,又是送礼又是演苦情戏,如今全成了院里人眼中的笑柄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“唰——”
第一个交卷的站了起来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他把白卷往桌上一拍,梗着脖子,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不到半小时,桌前只剩下寥寥几人。
最终,只有两份答卷,是写满了字的。
一份,来自二大爷刘海中那个从外地赶来,特意被他请来“镇场子”的高中生侄子,刘伟。
另一份,则出乎所有人意料,来自那个平时在食堂默默无闻,甚至有些边缘化的女工——刘岚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林卫面无表情地收起两份答卷,当场批阅。他的手指在刘伟的卷子上轻轻点了点,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,随即又落在了刘岚的卷子上。
他的目光,停留得久了些。
“笔试部分,刘伟,六十二分。刘岚,九十四分。”
林卫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九十四分!
人群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身上。刘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服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,烫得她皮肤发麻。
二大爷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,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侄子。刘伟则满脸通红,一副不服气的样子。
“下面是面试。”
林卫的声音打断了嘈杂,院子再次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刘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