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结合你的笔试答案和之前的准备，谈谈你如果成为主任助理，将如何协助我，开展‘优化办’的工作。”
这个问题，直接将所有虚头巴脑的东西全部剥离，直指核心。
刘伟显然也准备过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站直了身体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胸有成竹。
“报告林主任，如果我能有幸当选，我首先会坚决服从您的领导，您指到哪，我就打到哪！”
“其次，我会努力学习，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和业务水平，尽快适应岗位要求。”
“最后，我一定当好您的助手，做好上传下达，当好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！”
一番话，说得慷慨激昂，字正腔圆。
这是这个时代最标准，也最安全的回答。
但在林卫听来，全是空话，废话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平静地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候选人。
“刘岚同志，你呢？”
所有人的视线，又齐刷刷地转了过去。
刘岚深吸一口气，那股气息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她抬起头，迎向林卫的目光，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怯懦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没有说任何一句空泛的口号。
她直接将那份早已被她揉搓了无数遍，刻进脑子里的《可行性报告》，以一种冷静、清晰、极富逻辑的方式，娓娓道来。
“报告林主任，关于如何协助您开展工作，我认为不能只停留在‘听话’和‘学习’的层面，而应该从三个具体方面入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吐字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。
“第一，数据整理与归档。我建议建立三套标准表格：日消耗统计、周采购核对、月度成本分析。所有工作必须基于量化的数据，而不是主观印象。这是我们一切优化工作的基础。”
“第二，跨部门沟通。我认为需要建立四点沟通原则：提前预约、明确议题、会议纪要、事后追踪。优化办的工作必然会触及其他部门的利益，标准化的沟通流程，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阻力，提高效率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，是建立初步的工作绩效考核模型。”
当“绩效考核模型”这六个字从刘岚嘴里说出来时，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，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。
这是一个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词汇。
只有林卫，眼底深处，闪过一丝真正的激赏。
刘岚没有停顿，继续流畅地阐述：“我们可以将每个岗位的职责进行量化，比如，采购员的考核标准，可以是采购成本的节约率；厨师的考核标准，可以是菜品损耗率和就餐职工的满意度抽样调查。通过这套模型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谁在创造价值，谁在拖后腿，为后续的人员调整和奖惩提供客观依据。”
她的回答，自信、流畅、逻辑严密。
那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女工在应聘助理。
那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，在向她的上司，做一份详尽的工作规划汇报。
整个四合院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震住了。
他们第一次发现，这个平时在院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，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。
刘伟站在一旁，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，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他低着头，连看刘岚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竞争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，碾压。
许久，林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他站起身，目光环视全场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，郑重宣布：
“本次‘主任助理’岗位公开选拔，最终胜出者——刘岚同志！”
掌声响了起来。
稀稀拉拉，充满了嫉妒、不甘，与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。
三大爷的“苦肉计”，彻底沦为了院里最新的笑柄。二大爷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“秀才”侄子，也灰溜溜地成了别人的垫脚石。
几天后。
刘岚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干部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洋溢着一种脱胎换骨的自信与喜悦。
她在全院人那复杂的，混杂着羡慕、嫉妒、甚至一丝恐惧的目光中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她的背影，笔直。
一个属于她的，全新的篇章，就此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