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助理的选拔,尘埃落定。
那场惊艳了整个四合院的“工作规划汇报”,余波却远未平息。它在每个人的心头,都投下了一道浓重的阴影,搅动着各自不同的心思。
而对于二大爷刘海中而言,这道阴影,是黑色的,是带着雷霆与风暴的。
他家的房门“砰”地一声被关死,将院里所有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。
屋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废物!”
一声怒吼,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。刘海中那张平日里就显得官僚气十足的脸,此刻涨成了紫红色,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刘伟的鼻尖上。
“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他的唾沫星子,喷了刘伟一脸。
“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,给你腾地方,给你花钱,指望你什么?指望你能给二大爷我争一口气!在院里,在厂里,给我长长脸!”
“结果呢?”
刘海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狠狠掼在地上。
“哐当——”
刺耳的声响,让刘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连个娘们儿都考不过!一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寡妇!你就让她那么骑在头上!我们刘家的脸,我们老刘家的脸,全让你这个‘秀才’给丢尽了!”
刘伟低着头,死死地咬着嘴唇,牙齿几乎要将唇肉咬破。
羞辱。
无尽的羞辱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想反驳,想说那个刘岚的回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,想说那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输了,就是输了。
所有的解释,在“失败”这个结果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收拾你的东西!”
刘海中下了最后通牒,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
“明天,就去买车票,滚回你乡下老家去!别在这儿碍我的眼,别在城里给我丢人现眼!”
这句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刘伟,这个性格本就有些内向木讷的年轻人,被自己的亲二叔用最刻薄的语言,将他最后的尊严与希望,彻底碾碎。
他的脸由红转白,最后一片死灰。
眼圈,控制不住地红了。
但他没有哭,也没有再争辩。他只是默默地转身,走回了那个属于他的、狭窄的角落。
行李,本就没有几件。
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一条打了补丁的裤子。
还有他视若珍宝的几本书。
他将书一本本地叠好,手指抚过那已经有些卷边的书页,心中一片冰冷。
完了。
回乡下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十年寒窗,所有的梦想,都将化为泡影。他将重新拿起锄头,面对黄土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耗尽自己的一生。
绝望,浓得化不开。
他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,咚咚。”
房门,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。
屋里的争吵戛然而置。刘海中拧着眉头,一脸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门,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烦他。
门外站着的人,让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。
林卫。
那个刚刚一手决定了他侄子命运,也让他颜面扫地的轧钢厂优化办公室主任。
他正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微笑。
二大爷一看是林卫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来看笑话的?
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开口,用他那套惯用的官僚腔调阴阳怪气几句。
然而,林卫的目光,却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。
他的视线,越过刘海中肥硕的身体,径直落在了屋里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刘伟同志,有时间吗?”
林卫开口了,声音清晰而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