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轧钢厂,厂长办公室。
林卫闭着双眼,静静地靠在椅背上,周遭的一切喧嚣似乎都已远去。
庆功宴上的狂热与沸腾,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。
此刻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强大。
【八极拳(宗师级)】。
这五个字,不再是系统面板上一行冰冷的数据。
它化作了无数精纯的记忆洪流,彻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,成为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块肌肉,每一根筋骨。
意念微动,一股沉凝的力量便从脚底涌泉穴升起,沿着脊椎大龙盘旋而上,瞬间贯通全身。
这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力量感。
一种足以应对任何物理层面危机的绝对自信。
林卫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,那份属于技术员的儒雅与锐利之外,多了一分沉如山岳的武者气度。
文能定国,武能安邦。
他现在,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。
……
与厂长办公室的静谧和力量感截然相反,四合院里,正弥漫着一股阴冷、腐朽的气息。
北风卷着哨音,从院子光秃秃的树梢上刮过。
易中海拄着一根劣质的木头拐杖,站在自家门口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院的方向。
那里,是林卫的家。
自从那本记录着他所有龌龊交易的账本被当众宣读,他就彻底完了。
一大爷的身份,被当众罢免。
厂里的一切职务,被一撸到底。
他从一个在厂里、在院里都说一不二的权威人物,彻底沦为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退休老工人。
他经营了几十年,自以为固若金汤的“人情网络”,在那一本薄薄的账册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废纸。
过去那些对他点头哈腰、毕恭毕敬的面孔,如今在院里碰见,都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远远地就绕开了道。
那种眼神,混合着鄙夷、恐惧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每一道目光,都化作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。
更让他绝望的,是傻柱的入狱。
那个他精心培养,准备用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的“完美工具”,也因为倒卖国有资产的罪名,被送去劳改。
他所有的谋划,他为自己晚年铺设的所有道路,都在林卫雷厉风行的手段下,化为了泡影。
巨大的落差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白天,他不敢出门,只能躲在阴暗的屋子里,听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,咀嚼着自己的失败。
夜晚,他辗转反侧,一闭上眼,就是自己孤零零躺在床上,无人问津,慢慢腐烂发臭的凄凉景象。
对晚景凄凉的恐惧,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不甘!
怨毒!
凭什么!
凭什么他林卫一个黄口小儿,就能高高在上,众星捧月!
凭什么自己勤勤恳恳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!
他知道,在红星轧钢厂,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。
那个年轻人,如今是厂里的绝对核心,是市里、甚至部委都挂了号的“宝贝疙瘩”。
他再去招惹,和用鸡蛋去砸石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现实中的拳头打不过,那就用舆论的刀子。
易中海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一丝阴狠的光芒在眼底闪过。
他要将自己最后的挣扎,全部押在四合院这个小小的舆论场上。
他无法在现实中扳倒林卫,他就要从名声上,搞臭他!让他众叛亲离!
从那天起,易中海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