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风，似乎都带上了几分阴冷粘腻。
易中海那番半真半假、极具煽动性的哭诉，像瘟疫一样在四合院的角落里悄然蔓延。
窃窃私语声，在门后，在窗边，在晾晒的衣服底下响起。
看向林卫家门口的眼神，多了几分猜忌，几分畏惧，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。
易中海拄着拐杖，站在自家门前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满足。他享受这种感觉，享受自己一句话就能搅动人心的权柄。哪怕这权柄已经腐朽，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。
他要等。
等林卫出来辩解，等林卫气急败坏地与他对质。
只要林卫开口，无论说什么，都会落入他预设的陷阱。年轻人沉不住气，只要一争辩，在邻居们眼中，就坐实了“心胸狭隘”的评价。
然而，一天过去了。
林卫家的门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他照常上班，下班，手里提着饭盒，神色平静地走过院子，对那些躲闪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虑，甚至没有一丝被流言蜚语困扰的痕迹。
那份平静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蔑视。
两天过去了。
院里的气氛越发诡异。易中海变本加厉，又拉着几个老家伙，添油加醋地补充了更多“细节”，将林卫描绘成一个踩着老师傅尸骨上位的白眼狼。
林卫依旧无动于衷。
他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任凭外面狂风骤雨，井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，让易中海心中那点病态的快感，渐渐被一丝不安所取代。
他不相信有人能对这种毁人声誉的污蔑无动于衷。
林卫到底想干什么？
就在易中海的耐心即将耗尽，院里关于林卫的谣言发酵到顶峰的第三天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电流声，打破了轧钢厂午后的宁静。
厂区内，所有高音喇叭同时开启，那熟悉的声音预示着，有重要通知即将发布。
车间里，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办公楼里，干部们放下了手中的笔。食堂里，吃饭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。
易中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享受着几个老邻居同情的目光，听到这声音，也不由得抬起了头，望向厂区的方向。
紧接着，一个清朗、沉稳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年轻声音，通过广播，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是林卫的声音。
“全厂同志请注意，下面播报一则通知。”
易中海的嘴角，下意识地勾起一抹冷笑。
终于忍不住了？要公开为自己辩解了吗？
太晚了！
他心中笃定，现在无论林卫说什么，都只会是苍白的狡辩。
然而，广播里的内容，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【关于公开选拔“星火计划预备队”成员的通知】
短短一句话，让无数人呼吸一滞。
【为响应国家号召，培养我国第一代精密仪器制造领域的专业人才梯队，“星火计划”项目组决定，将从全厂范围内，不问出身，不问资历，公开选拔二十名三十岁以下的优秀青年工人，成立“星火计划预备队”！】
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，仿佛是留给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。
下一秒，更加震撼的内容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年轻工人的心上！
【所有入选成员，将脱产学习，由“星火计划”总负责人林卫同志，亲自担任总教官，进行为期半年的系统性培训！培训内容包括：高等数学、材料力学、德语、精密仪器操作等。】
“轰！”
某个车间里，一个年轻工人手里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双眼圆瞪，死死盯着广播的方向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林主任……亲自教？
教高等数学？教德语？
那不是工程师和大学教授才懂的东西吗？
广播还在继续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【培训期间，工资待遇不变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