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林卫。
才是这座四合院,名正言顺的,唯一的,主人。
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心底生根,还未等他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巨大分量,第二天清晨,一个足以让整个四合院地动山摇的消息,就毫无征兆地引爆了。
林卫获得国家级奖励和市中心新楼房的消息,如同在四合院的上空,引爆了一颗真正的炸弹。
起初,只是邮递员在院门口一声例行公事的吆喝。
可当“国家级奖励”、“市委表彰”、“市中心”、“三居室楼房”这几个词汇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住户耳中时,整个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紧接着,是此起彼伏的,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正在院里洗漱的许大茂,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。
准备去上班的刘海中,刚迈出家门,听到这话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个狗啃泥,脸上那点官威荡然无存,只剩下呆滞。
秦淮茹正晾着衣服,竹竿举在半空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,眼神里是无法言说的复杂。
整个四合院,所有的日常琐碎,所有的鸡毛蒜皮,在这一刻,被这道天降惊雷,劈得粉碎。
林卫。
这个名字,在过去的岁月里,是易中海和傻柱他们算计的对象,是院里众人眼中一个不好惹的孤僻住户。
但从今天起,一切都变了。
他如今的地位,早已超然于这个院子里所有的纷争和算计之上。
他不再是需要去应对麻烦的“住户”,而成了所有人必须仰望,甚至需要焚香祷告的“神祇”。
院子里的人,再看林卫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屋子时,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视或嫉妒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,近乎于恐惧的敬畏。
他们不敢上前,不敢道贺,甚至不敢大声议论。
只能远远地看着,压低了声音,用最敬畏的语气,交换着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林卫,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家长里短去衡量的存在了。
他是国家表彰的人。
他是能住进市中心楼房的人。
他是这个院子里,飞出去的,一条真龙。
当晚,夜色渐深。
院子里喧嚣了一天的议论声终于平息,只剩下几声虫鸣。
林卫简单收拾了一下,正准备出门,去看看那套属于自己的新房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沉稳而有力的敲击声,清晰地响起。
不是用手,而是用更坚硬的东西敲击木门发出的声音。
林卫的动作停顿下来。
他听得出来,那是聋老太太的拐杖。
他走过去,拉开房门。
门外,聋老太太独自一人,静静地站在夜色里。她没有看林卫的屋子,也没有看别处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。
老人没有多言,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微微偏了偏头,示意林卫跟她走。
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。
林卫关上门,沉默地跟在老人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寂静的院子,走进了聋老太太那间充满了岁月气息的,昏暗的屋子。
屋内的空气中,混杂着草药、尘土和一种老旧木头特有的味道。
一盏昏黄的油灯,在桌上跳动着微弱的火光,将老人的影子,在墙上拉得巨大而扭曲。
这一次,老人没有像往常一样,径直走向她那把专属的太师椅。
她站在屋子中央,沉默了片刻,然后,做出了一个让林卫眼皮一跳的动作。
她吃力地,弯下腰,伸出干枯的手,摸索着,从床底下,往外拖拽着什么。
刺啦——
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破旧的铁皮盒子,被她一点一点,从床板下拖了出来。
这个盒子,通体漆黑,边角处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铁灰色的底子,上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。
它与昨天那个由名贵梨花木打造,散发着沉厚底蕴的木盒子,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那个梨花木盒代表的是一份家族的传承与财富。
那么眼前这个铁皮盒子,给人的感觉,只有一个。
冰冷。
坚固。
以及,绝对的机密。
“孩子,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