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扭送劳改。
刘海中在车间重伤残废。
两则消息,仿佛两颗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弹,在轧钢厂数千名工人的心底,掀起了无法平息的狂澜。
余波扩散的速度,远超任何人的想象。
仅仅一个下午,从热浪滚滚的锻工车间到人声鼎沸的食堂,从机关办公楼到单身宿舍,每一个角落,都充斥着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息,那是震惊,是恐惧,也是一丝秘而不宣的兴奋。
工人们的眼神在空中交错,随即又飞快地避开,仿佛那短暂的对视就能泄露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们谈论的焦点,已经不再是许大茂的阴损下作,也不是刘海中的蛮横霸道。
所有人的话题,都指向了一个名字。
林卫。
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一出手却石破天惊的,优化办林主任。
“听说了没?就他妈一天!许大茂跟刘海中,全折了!”
一个刚下班的钳工,压低了声音,但眼中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何止是折了!一个直接送去啃窝窝头,一个下半辈子得在轮椅上过!这林主任……这手段,是不是太狠了点?”
旁边的同伴嘬着牙花子,脖子后面感觉凉飕飕的。
“狠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,是锻工车间的老师傅,他亲眼目睹了下午那血腥的一幕。
“那叫果断!你们是没听见,刘海中那老王八蛋是怎么自己作死的!林主任提醒他了,他不听,非要反着来!至于许大茂,那更是坏到了根子上,想搞破坏,sabotage咱们厂的重点项目!林主任这是为民除害,是保护国家财产!”
舆论在无形中发酵。
猜测在人群里疯狂蔓延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鸭子,焦灼地等待着厂领导层对此事的最终定性。
这毕竟是一起极其严重的生产安全事故。
更牵扯到两名厂里的中层干部,一个副科长,一个车间大组长。
处理起来,绝非易事。
很多人都在私下里打赌,林卫就算立了功,恐怕也免不了一个“处置不当”的责任,至少要写一份深刻检讨。
然而,厂长的行动,却让所有人的揣测都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。
傍晚。
天色刚刚擦黑,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给胡同口镀上了一层暗金色。
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,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碾碎了胡同口的宁静,稳稳停下。
车门推开,厂长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他身后,跟着面容冷肃的保卫科王科长,以及几名臂膀上戴着“工会”红袖标的干事。
一行人,步伐沉稳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径直走进了四合院。
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晚饭的香气,孩子的吵闹,邻里间的闲聊,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掐断。
正在院里水池边洗菜的,正在自家门口摆桌吃饭的,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看到这从未有过的阵仗,纷纷缩回了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“把院里所有人都叫到前院来!”
厂长的声音洪亮而威严,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。
“召开紧急居民大会!”
不容置疑。
不容反驳。
很快,前院那片不大的空地上,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